那名工匠单独抵抗两名训练有素的兵士,虽英勇拼命也渐渐不支。很快左臂先被长戟划了一道口子,血流如注,那铁锤便挥舞不动,眼看就此要葬身戟下,呼啦啦却突然从房外闯入数十名工匠,各执铁锤铁锹,呼喊着冲上前来。那两名兵士吓得魂飞魄散,拖着兵器便落荒而逃。工匠们还要追赶,先前那名工匠捂着伤口喘着粗气,却喊了一声,“大家别追了,他们也是替人卖命的可怜人,放了他们吧。”
秦昭王来到宣太后寝宫,却四处不见母亲身影,地上杂乱躺着寝宫侍卫和叛军兵士的尸体,显是经过一场厮杀。秦昭王心急如焚,回头怒视着身后的张禄,咬牙道:“张禄,你若害死了母后,寡人定然饶不了你!”
张禄道:“大王,请听为臣解释……”
“不听不听!寡人与母后在燕国相依为命,度日如年,岂能为王位而弑母!”秦昭王说着涕泪俱下,声音已显沙哑,“张禄,你要陷寡人于不忠不孝之地,让寡人成为千古罪人哪……”
这时两名侍卫押着惠文后走上前来,秦昭王立刻冲了过去,怒喝道:“你说,你把母后怎样了?”
惠文后却一脸傲慢,斜眼看了看秦昭王,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,并不答话。秦昭王大怒,道:“你……寡人要把你……把你凌迟处死!”
惠文后冷笑一声,却突然扑向旁边一名兵士,双手紧紧抓住那兵士手中的短剑,直戳进自己胸膛。事情电光火石一般发生,众人都是大吃一惊,惠文后身子慢慢软倒在地,眼睛却死死盯着秦昭王,嘴角仍留着那抹傲慢的笑容。
秦昭王一时无语,继而烦躁起来,挥挥手嚷道:“拖下去,拖下去!”
张禄在旁忙道:“大王,且请回宫,待臣下……”
正说着,有侍卫上前来禀报,称太后已然找到。秦昭王闻之大喜,就见几名侍卫簇拥着宣太后和魏萱过来。秦昭王紧走几步,来到宣太后面前喊了声“母后”,便跪了下去,双手捧着宣太后的手声泪俱下,张禄和众人也忙都跪了下去。宣太后扶住秦昭王,心中也是动情,脸上老泪纵横,道:“稷儿,快快起来。”
秦昭王哽咽道:“母后,稷儿该死,稷儿该死呀!”
宣太后奇道:“稷儿何出此言?”
“母后,今日之事,原本……”张禄在旁听着,一颗心都悬了起来,惟恐这位秦昭王激动之下,真将一切和盘托出,就听那秦昭王哽咽了一下,又道,“……今日之事,原本以为再也见不着母后了。稷儿不能没有母后啊。”说着又是哭泣起来。
宣太后也哭着说道:“稷儿,娘也不能没有你呀!你我母子一场,这是老天注定的呀,娘怎能丢下你不管哪!”
秦昭王又唤了一声“娘”,母子二人抱头痛哭,在场众人莫不心酸落泪。只有魏萱心思却不在这里,她从一进来,就发觉秦昭王身后之人十分眼熟,只是夜里烛光昏暗,而且身在后宫,张禄也只能低头垂首,故而看不清容貌。但观其身形,却是像极了毕鹰的恩师范睢。
秦昭王和宣太后相扶着立起,秦昭王又指着地上还未收走的惠文后尸体,道:“娘,你看,欺负你一辈子的太后,她死了。还有她的儿子嬴壮也死了。娘,以后再没人敢欺负咱们了。”
宣太后看了一眼,忙别过头去,轻声念了一句“谢天谢地”,又对秦昭王道:“稷儿啊,你也受惊了,快快回去歇息吧。”
秦昭王便道:“那娘也早些歇息。”说完施礼告别。
张禄也紧随着而去,魏萱在旁张嘴就想唤他,却猛地省到这场合、自己的身份都不合适,这才硬生生收住,望着那张禄渐渐远去背影,心中只是疑窦丛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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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乱过后,宣太后感怀魏萱患难之时舍身相救,特意赐了许多贵重的物品,又将身边一个聪明伶俐的侍女翠儿安排了过来,着意照顾魏萱起居。那翠儿二八年纪,生得瓜子脸,薄嘴唇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,处处透着股子灵气。魏萱与她闲聊几句,两人倒也投机,魏萱更喜她机灵有趣,且又心地善良,平日可以说说话以解无聊,自己本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,便也不将其以侍女对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