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胡思乱想着,却突然见远处有火光亮起,又有纷杂喧哗的声音传来,仔细听去,隐约有人在呼喊着什么“莫放走了宣太后!”,“抓住嬴稷者,庶长赏金千两!”继而一声巨响,似哪里轰然倒塌了一般,紧接着格斗声、厮杀声、哭号声纷纷响起,又有无数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,其势之猛,仿佛瞬息即至门前。魏萱惊恐万分,第一个念头便是逃回房中。却又想宣太后平日待自己甚好,此时正在睡梦之中,猝不及防,必要受了这些恶人的加害,便咬咬牙,向宣太后房中跑去。
宣太后刚被吵醒,兀自朦胧着不明所以,魏萱忙上前扯她起来,匆忙披了件长袍便向外逃。此时已有几个蒙面兵士冲了进来,远远瞧见了,呼喊着一路死死追赶。魏萱和宣太后女流之辈,长裙木屐,哪里就跑得快了,宣太后年纪又长,几次跌倒在地,都亏了魏萱不舍不弃,拉扯起来继续再跑。饶是这样,片刻工夫还是被赶上了,宣太后心慌意乱,脚下一绊,又摔倒在地,魏萱忙去拉她,那当先的兵士已赶至面前,狞笑一声,道:“太后,没想到能有今日吧,你就受死吧!”说着挺戟而上,便向宣太后刺去。魏萱高喊了一声“不”,一下扑在宣太后身上,便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这冰冷的利刃。
这次夜袭咸阳宫正是惠文后和嬴壮的阴谋。两人谋划了数月,暗中联系了许多军中的将领,城外大军围攻咸阳城,牵扯城内守军的兵力;城内早已混入了众多叛军,只等火光一起,便同时杀入王宫,直取秦王嬴稷和宣太后,里应外合,就此要一举夺回大秦江山。
嬴壮领着数百兵士直奔秦昭王寝宫,一路毫不费力,只诛杀了几名侍卫便冲入房中。正诧异时,却见这寝宫内空空荡荡,哪有秦昭王人影?心知大事不妙,领着兵士便往外冲,却为时已晚。四周弓弩架起,利箭遮星蔽月而至,叛军兵士们纷纷中箭倒地,嬴壮更当中成了个刺猬一般,戳在身上的箭矢枝杈着,人竟一时不倒,眼睛兀自瞪得铜铃般大,似仍不相信眼前这结果。
秦昭王和张禄自暗中走出,先着人收拾了一地尸体,又令取清水冲洗掉遍地的血污。秦昭王向张禄一躬到底,道:“今日多亏丞相,否则躺在此处的便是寡人了。”
张禄连忙还礼,道:“并非臣一人之功,司马上将军在城外同样也功不可没。”
“若不是丞相在嬴壮身边安插亲信,如何能及时得知兵马异动?”秦昭王说着又行了一礼,然后又道,“也不知母后那边怎样,不知是否受惊,丞相,随寡人一同去探望一下吧?”
张禄却突然跪倒在地,口中道:“大王,臣罪该万死。”
秦昭王奇道:“丞相何罪之有?”
张禄道:“太后和穰侯专权日久,群臣共愤,大王虽有才志,却无法施展。故而臣……”
秦昭王一愣,继而大骇,颤声道:“怎么?你
……莫非你将太后……”
张禄忙道:“大王,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动太后,臣只想借嬴壮之刀替大王除去后患,故而太后宫中未派兵士。”
秦昭王闻之又惊又怒,厉声道:“你!张禄,你好狠心!你竟敢私自做主,置太后生死于不顾,你……”说着也顾不得张禄,提步便往宣太后寝宫而去。张禄无奈,只得挥手招呼兵士快步跟上了。
就在那长戟堪堪要戳在魏萱身上之际,那兵士却突然闷哼一声,歪斜在地上。魏萱紧闭双眼,却迟迟不觉长戟落下,这才睁开眼来,就见一名工匠打扮的男子正挥舞铁锤,招架着两名兵士不断刺来的兵刃。魏萱还在发愣,那男子大喊了一声,“快走啊!”魏萱这才如梦方醒,赶紧拉起宣太后,又见旁边地上有块金光闪闪的长命锁,也来不及多想,忙先捡了起来,两人又向外逃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