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贾便领了那魏萱向后宫而来。一路乘马车而行,就见这咸阳宫内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,奇花异草无数,小桥流水众多,各座宫殿巍峨壮观,令人叹为观止。正眼花缭乱着,面前又现一大湖,烟波浩渺,寒光粼粼,更有水榭长廊架设其上,曲折盘绕,雅静幽深,千万只水鸟往来其间,怡然自乐,真真好一个人间仙境。须贾便都看得呆了,好半天绕过这湖,马车停下,礼官领着须贾和魏萱来到一座宫殿前。前面所见宫殿已觉宏大,眼前这座更是恍如天宫。左右极目难尽,其后宛在天边,白玉作柱,金银为砖,雕龙刻凤,不胜其繁。还可见房顶之上、四周许多偏殿之中、正修建的工地、刚起步的地基,处处都有密密麻麻的工匠在辛勤劳作,挥汗如雨。可叹这般浩大工程,不知要穷尽多少工匠的心血。
须贾感慨着步入宫殿之内,宣太后已在内等候,须贾忙扯了一下那魏萱,两人一同上前施礼,口中称道:“魏国公主魏萱,大夫须贾,拜见太后。”
宣太后笑着受了礼,又打赏赐座,这才仔细打量这位魏国公主。就见这魏萱相貌果然秀丽非常,长眉斜飞入鬓,双眸含羞带怨,挺鼻小口,朱唇贝齿,令人观之不禁心动神摇。只是眉宇间似有些淡淡忧愁,宣太后只道她是思乡,也未疑他,便笑道:“魏国果然多出美女,公主更是名不虚传。好啊,公主尽可安心留在后宫,本后烦闷时也好与你说话解闷。”
须贾忙答道:“多谢太后。”又悄悄扯了下还呆在一旁的魏萱。
那魏萱这才省得,起身欠腰行礼,也道:“魏萱谢过太后。”声音清脆悦耳,直如黄莺百灵一般。
须贾忙又解释道,“启秉太后,公主从小失去母亲,无人管束。若有失礼之处,尚望太后指教。”
宣太后一笑,道:“无事无事,唉,先王生前便想让本后生个女儿,可惜未能如愿,至今引以为憾。公主若无芥蒂,本后倒愿意认为养女,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呀?”
“愿意愿意,”须贾忙不迭地应道,“这是公主求之不得的福分,公主,快快磕头认母。”
那魏萱犹豫了一下,还是跪下行礼,道:“母后在上,请受女儿魏萱一拜。母后,魏萱还有一事相求,魏萱斗胆想请母后说服大王,停止进兵,饶过魏国百姓吧。”
宣太后叹了口气,道:“唉,当初大王下令改伐齐为攻魏,便非我愿,都是那个新任丞相张禄公报私仇。女儿快请起来,待母后说服大王罢兵就是。”
那魏萱又磕头谢恩,这才起身就坐,又侧过头来冲着须贾凄然一笑,须贾心中也是不忍,却只能黯然点了点头。
这魏萱不是别人,正是日夜盼着毕鹰回来的玉扣儿。自范睢走后已是一年有余,毕鹰仍无半点消息,扣儿日夜思念,不时便去范府上打听。这日半路上便被官兵掳去,送到了须贾处。须贾见扣儿如此美貌,又与魏萱公主有些相似,便想出此法,果被魏王采纳。扣儿初时自是不允,但须贾以魏国百姓相劝,扣儿便再难拒绝,只能含泪同意了。
2
魏萱就此留在咸阳宫内,宣太后对她十分喜爱,让她就在自己这宫殿中寻了一处住下。自此衣食住行,自是按照王族规格,和在大梁城的清贫生活相比,真有天壤之别。但魏萱心中的愁苦,又能向谁人倾诉,想到此生或将终老于此,再无机会得见哥哥和日思夜想的毕鹰,便顿觉肝肠寸断,心痛难当。虽有佳肴珍馔也食之无味,琼楼玉宇也辗转难眠。魏萱每夜便坐在屋外观星看月,常常不知不觉的,一坐便到了天亮。
这天夜里,魏萱又在院中一个人静坐,抚着玉簪仰头望天,夜空中满天星斗,残月如钩,有微风轻轻涌动,带来池塘荷花的清香,魏萱对月默念,两眼微红,广寒仙子,你那里也孤单寂寞么,你可有思念的人,或也有人思念着你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