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白起将军刚刚攻克韩国宜阳,宜阳产铁重地,白起攻下此城,足以保秦军兵器五十年充足,于日后征伐六国都是大功一件。白起也因此声名鹊起,秦人皆交口称赞。魏冉心中妒忌,深恐白起日渐功高,又是司马错的亲近,将来夺了自己的兵权。便与宣太后商议,要亲自领兵去立一件大功,便是征伐齐国。
魏冉公开所称理由,一是齐乃大国,战而胜之,则其余小国尽皆慑服;二是齐国临海,盛产海盐,而秦国远离海滨,每年要向齐国奉献大量粮食来交换海盐,如攻取齐国便可一劳永逸,解决缺盐之虞。
众臣则皆以为不可,都道近来秦国各地灾害连连,蜀郡等地更是连年洪涝,比之兴兵征战,为今之计更应该着眼于赈灾抚民,安定民心。但宣太后一意孤行,仍是准了魏冉的奏请,秦昭王也只能嗫嚅不言。
这一切,秦昭王又如何说与张禄,只能含混应是。张禄却斩钉截铁一般言道:“大王,秦亡之时不远矣!”
秦昭王满面惊恐,急道:“还请先生详述。”
张禄言道:“穰侯远攻齐国,兵少则败于外,兵多则乱于内。况且齐乃大国,必难速取,而两国相距遥远,中间又隔有三晋各国,借地行兵,本就埋下隐患,将来战事一长,稍有曲折,韩魏赵等国难保不生出异心,断我后路,若我秦军略显颓势,则六国合力伐秦之势必成,以秦国今之兵力,与六国战于函谷关外,无胜算也。再者,即便穰侯勉强战胜,秦国又能将齐地取回么?到头来,不过让韩魏赵三国从中渔利而已。大王遍览史书,应记得昔日魏攻中山,确也
先占了不少土地,可后来又如何呢?赵国坐收渔利,灭了中山国,驱走魏兵,魏国掠去的土地也被赵国尽数收入囊中。”
秦昭王愁眉尽展,一拍手道:“先生所言甚是,赢稷茅塞顿开。中山距赵国近,而离魏国远,飞地难守也。”
张禄道:“正是。大王,邦交之道,远交近攻也。秦国应与远方的齐国、楚国交好,集中力量攻打相邻的韩国、魏国。如此得一寸便可收一寸,得一城便可守一城,如同蚕食桑叶一般。齐楚与我无争,必然不会出兵帮助韩魏。待相邻诸国灭掉,齐、楚、燕便也成为秦之邻国。那时再攻,岂不是唾手可得?”
秦昭王道:“大秦若能扫灭六国,一统中原,盖先生之功也。以先生之见,韩魏两国,先攻哪国为好?”
张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说道:“攻魏!”
秦昭王长身而起,向张禄深深鞠了一躬,说道:“好!得遇先生,真乃天助也!寡人欲拜先生为客卿,不知肯应否?”
“大王不以貌取人,求贤若渴,张禄当万死不辞!”
秦昭王又唤了声“来人”,王稽闻声而入,见秦昭王罕见的愁云尽去,一脸笑容,一时有些发愣,秦昭王又道:“即刻向司马上将军传达寡人旨意,派他为督军,阻止穰侯伐齐,改为攻魏!”
王稽又看了一眼立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张禄,心中暗暗称奇,领旨退下了。张禄长舒一口气,道:“秦国无忧也!”
秦昭王却又想起什么,问向张禄:“客卿,适才你称寡人为毕鹰,是何道理?”
张禄故作轻松地一笑,道:“无他,臣初见大王,有意试探,并无他意。还请大王原谅。”说完拱手施礼。
秦昭王也未起疑,心中只是高兴,又忙着人去预备酒席,请丞相樗里疾入宫,就此宴请客卿张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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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,连克魏国三座城池,战报雪片一般送入魏国王宫内,魏王心急如焚,急召众大臣连夜商议。众臣都道秦军有备而来,兵多将勇,其势又盛,不宜正面力敌,不如派出使臣前往咸阳,割地求和,以退秦军。魏王满心不乐意,但一时也无他法,便问何人可以前往?
丞相魏齐进言道,大夫须贾,能言善辩,尤擅邦交修好之道,年前出使齐国便不辱使命,今日若赴咸阳也必马到成功!
魏王准奏,大夫须贾出列领旨,魏齐又对须贾言道:“听闻秦王近来拜一魏人张禄为客卿,凡事皆求教于他。大夫此去可一早拜访,若其看在父母之邦份上,代为说清,事情或可容易成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