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睢慌忙跪倒,道:“丞相,在下对魏国忠心不二,确实没有私通齐国呀!在下退还了黄金,只留下些许酒肉,以备路途充饥。”
魏齐哪还理会这些,只不耐烦地挥挥手,道:“酒肉也是贿赂。来人哪,拖下去,重杖一百!”
就有两名役人上来,将范睢拖了出去,实实打足了一百杖。范睢一介书生,自来文弱,哪禁得起这般摧残,早早就昏死过去。那役人们也是粗心,打完了一探鼻息,便回去禀报魏齐范睢已死。魏齐正和须贾把酒言欢,听了也不在意,让役人们卷个草席扔出府外就是。役人们随着魏齐草菅人命多了,也不当事,先卷了草席就扔在茅厕里,准备明日天亮再扔出去。恰巧须贾喝得半醉出来小解,在茅厕里就被这草席卷绊了一跤。须贾气咻咻地爬起来,歪歪斜斜地扯开草席一看,正是范睢!当下心中又惊又怒又气,解开裤子便将一泡尿撒在范睢身上。脑子里浑浑噩噩地却又想到,怎么人死了还能来寻我的晦气?越想越怕,赶紧唤来役人,“怎……怎么……还在这里?还……还不……扔出城外喂狗!”
役人们老大不乐意,也只能听命,出去就近寻了个荒凉地段,将范睢的“尸首”一扔便算了事。却不想范睢实已醒来,他是在茅厕被须贾那泡尿淋醒的。一醒来便闻得骚臭难当,忙屏住呼吸,又听到须贾吩咐役人那话,直气得肺都要炸了,也只能先屏气凝神,好容易捱到役人们扔下自己走远,范睢这才睁开眼睛,打量了一下四周,然后艰难地向有人家处爬去。又怎奈他身子实在虚弱,这一百杖也着实凶狠,等范睢爬到离人家处不远,便已精疲力竭,又再度昏了过去。
再说那玉飞沙兄妹,两人随父亲玉河通在楚国治水,十年不成,不想玉河通又失足卷入大江急流,就此亡故。兄妹二人相商,便决定先回魏国而来。一是把父亲葬回故乡,二也是玉扣儿还惦记着与毕鹰的誓约。回来后两人也几次去范府上打听,范若出来都说是毕鹰忘恩负义,已回秦国咸阳去了。玉扣儿虽然不信,但也别无他法,只能在自家老屋先安心住下,玉飞沙也又去坝上做工,玉扣儿只日夜盼着毕鹰能不忘誓约,早日返回大梁。
这天一早,玉飞沙又出去做工,却见门前街上围了一群乡邻,中间地上趴着个人,众人只是聒噪,却无一人上前。玉飞沙忙去扶起那人,一查看还有脉息,便唤了妹妹出来,一起扶回家中,煎药喂饭,换洗了衣服,等一切收拾停当,玉扣儿才对哥哥讲道:“哥哥,你看这人莫不是范睢先生?!”
范睢就这般被玉飞沙兄妹相救,又调养了几日,气色也好了些,渐渐可以下地行走。玉飞沙又每日去范府观望,以防魏齐、须贾二人仍不肯善罢甘休。但意外的是,正看到王稽每日去范府求见,这便引来了玉飞沙与王稽交谈的那一幕。
玉飞沙将与王稽对答之言如实讲给范睢,最后诚恳地道:“先生,请原谅飞沙自作主张,只是以飞沙所见,先生在魏国实难久留了。”
范睢叹了口气,道:“你这话太客气了,范睢感谢还来不及,怎么说得上怪罪,何况你兄妹救命之恩,范睢又要如何报答啊?”说完竟躬身行下礼去。
玉飞沙兄妹赶忙回礼,玉飞沙又道:“先生太见外了,先生贤德,魏国人尽皆知,本就是有福之人,所以能渡过今日之难,今去秦国,他日也必定出将入相,成就一番大业。”
范睢目视西方,眼中精光暴射,道:“你所言不假,范睢确是不能在魏国呆了,此去秦国,借你吉言,若是真能成就一番大业,范睢誓报今日之仇!也必要报答你兄妹二人的救命之恩!”
玉扣儿上前道:“举手之劳,先生不必记挂,先生若是有心,便请到了咸阳代我找寻毕鹰哥哥,请告诉他扣儿已回大梁,永生不忘誓约,还请他及早归来。”
范睢一愣,然后恍然大悟,笑道:“那日毕鹰辞别时便说会尽早回来,还说是与人有约,不敢相忘,敢情就是扣儿你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