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鹰乖巧地点点头,毕氏轻轻抚着自己孩子的头,怜爱地望着他说:“鹰儿,你也大了,懂事了,有些事也可以告诉你说了,其实,以前我和你说你爹回秦国去了,不是的,你爹他……他早就过世了……”
毕鹰一愣,眼圈微微泛红,却并未哭,反而伸手去替母亲擦拭脸上的泪水,毕氏一把抓住毕鹰的手,将孩子揽入怀中,哭着说道:“鹰儿,其实你还有个弟弟的,他叫毕骏,你们的名字都是你爹给起的,他希望你们能像雄鹰一样翱翔,像骏马一样奔驰,可是……可是你弟弟他……他也死了……”
毕鹰也伸出胳膊抱住自己的母亲,轻声安慰着母亲,“娘,您别哭了,是鹰儿不好,爹和弟弟走得早,鹰儿会陪着您的,鹰儿永远不会抛下娘的,鹰儿以后不去河边玩了,再也不让娘担心了。”
毕氏把孩子搂得更紧了,泪水打湿了毕鹰的后背,“鹰儿,你和娘说实话,你真的不恨若儿么?”
毕鹰说:“不恨,娘为了鹰儿吃了那么多的苦,多亏了范大人,娘才不用再那么辛苦,不用再受人欺辱了,范大人还教我读书,我感谢范大人还谢不完,我不会恨范若的。”
毕氏这才宽慰地笑了,再次把孩子揽入怀中。
玉扣儿仔细打量着毕鹰手中的玉簪,嘴里啧啧赞叹,“真漂亮啊!”
毕鹰把手中的玉簪向前递去,说:“我家只有这么一件值钱的东西,我娘让我拿来,感谢玉伯伯和玉大哥的救命之恩。”
玉扣儿一撇嘴,说:“你怎么又来了啊,不是说了嘛,我爹和我哥不稀罕人家谢的,他们救过那么多人,我从来没见他们收过人家东西。”
毕鹰说:“不行,你一定要收下,这可是我娘的心意,她让我一定要交给你们,我娘说这簪子很贵重的,要是你娘戴上,一定很好看。”
玉扣儿那双明亮的眼睛就黯淡了下去,说:“我娘……我都不知道我娘长得什么样子,我爹说,我才一岁多我娘就死了……”
毕鹰一愣,想起母亲昨晚说的话,心中也是一酸,低声说道:“我爹也早就过世了,我也不记得我爹的模样。”
玉扣儿问:
“你爹是怎么没的?”
毕鹰说:“我不知道,我娘说等我长大再告诉我,你娘又是怎么没的?”
玉扣儿说:“我们还在齐国的时候,我爹去修河堤,筑大坝。有一天下大雨,我爹到了天黑也没回家吃饭,我娘就着急了,出来给我爹送饭,路上不小心一脚踩空,滑到了池塘里。我娘不会水,第二天才在池塘里找到她……我爹总说,我娘那天连饭也没顾上吃,就……就死了……”
说着,玉扣儿的眼泪流了下来,打湿衣襟,毕鹰愧疚地说: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勾起了你的伤心事。”
玉扣儿摇摇头,抹去眼泪说: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,我要去给我爹我哥送饭,你快把这个拿回去吧。”
毕鹰说:“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玉扣儿高兴地说:“好啊,我爹他们还在渠上呢,咱们走。”
说着把装干粮的竹篮让毕鹰拿上,自己拎起盛满热汤的陶罐,迈步出门。毕鹰跟在后面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那支玉簪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两人来到河渠边,玉河通父子仍在河堤上做工,玉扣儿拉着毕鹰就要上去,毕鹰却直往后退,脸上露出恐慌的神情,玉扣儿奇怪地说:“怎么了,不是你要跟我一起来送饭的么?”
毕鹰红着脸说:“你去吧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玉扣儿一下就明白了,笑着说:“哦,我知道了,你怕再掉进河里,对不对?行了,今天又没有人再推你,快走吧!”
不由分说拉着毕鹰上了河堤,玉飞沙看见两人,迎了上来,问妹妹说:“这不是毕鹰么,你怎么把他带来了?”
玉扣儿说:“他娘让他来谢你,还送来一支玉簪,我没有要。听说我来给你们送饭,他就一起跟着来了。”
玉飞沙面带不悦地说:“不是都说过不用谢的么,还送什么玉簪,你这不是笑话我么?”
玉扣儿笑着冲毕鹰做了个鬼脸,说:“看吧,不听我的,我就说我哥还要骂你的吧。”
毕鹰却没有做声,只是两眼直直地望着水面,呼吸急促,一脸的恐惧,玉飞沙急忙喊道:“毕鹰,毕鹰!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