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飞沙答应一声,背起毕鹰跑下河堤,向自己家去了。
毕鹰再睁开眼睛,就看见玉扣儿紧凑在自己面前,正睁着一双大眼睛仔细盯着他看。毕鹰这一睁眼,倒吓了扣儿一跳,扣儿一下子跳下炕去,然后很快也笑了起来。毕鹰坐起身来望望四周,茫然问道:“这……这是哪里啊?”
玉扣儿笑着说:“这是我家啊,我爹和我哥把你从河里救上来,然后就把你背回来了。这是姜汤,你再喝两口吧,一会儿要凉了。”
毕鹰回想起自己落河前的情形,后面就怎么也记不起来了,只有红着脸说:“那你爹你哥他们在哪啊,我要去谢谢他们。”
“你先喝了姜汤吧,我爹他们不在的,他们去叫你娘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喧哗声,玉河通玉飞沙父子领着毕氏、范睢范若等人都走了进来。毕氏顾不得众人在旁,快步上前将毕鹰拥在怀里,泪水即刻涌了出来,“鹰儿,鹰儿,你没事吧?”
毕鹰答道:“娘,我没事,对不起,鹰儿让您担心了。”
毕氏轻轻拍打着毕鹰的后背,泪水怎么也止不住,毕鹰却挣开母亲的怀抱,轻声道:“娘,玉伯伯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该去磕头谢恩的。”
毕氏忙拉起毕鹰下炕,来到玉河通父子面前,毕鹰就跪了下去。玉河通伸手去扶毕鹰,毕鹰却不起来,还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玉河通对毕氏说:“不用让孩子行这么大礼的,救人本就是我们河工的本份,不必言谢。倒是这孩子大难不死,日后必有后福的。”
毕氏说:“穷困人家,能有什么后福,若真有后福,那也是你和范大人赐给他的。鹰儿,你可不许忘记你的恩人哪!”
毕鹰郑重地点着头。一旁的范睢满面羞愧,手指着范若厉声喝斥:“你看看鹰儿多么懂事,哪像你,混世魔王!小小年纪便不知深浅,长大了岂不要杀人放火!过去,给鹰儿跪下!”
范若满脸难色,说:“爹,我……”
范睢又大喝了一声,“混帐!跪下!”
范若只好跪下,两眼恶狠狠地瞪向毕鹰,毕鹰却向范睢求情说:“范大人,您别怪范若了,是我自己不小心,不怪他的。”
毕氏也忙道:“是啊,范大人您言重了,若儿聪明伶俐,长大是要做大官的。”
范睢仰头长叹了一声,“唉,以他这般德行,若真是做了大官,实是国家的不幸啊!”扭头又对玉河通说道,“玉河通,若儿与你家扣儿的亲事,还是就此作罢吧!”
此言一出,玉扣儿眉开眼笑,范若则一脸不悦,拉着范睢喊了声,“爹……”
范睢一把甩开了他,“住口!”
范若这才不再说话,悻悻地退到一旁,斜眼去瞪毕鹰。玉河通诧异地问道:“范大人,为何说出此话,莫不是……”
“今日他能推毕鹰落水,日后岂不要杀人放火?范雎实无颜面连累你们,更不能害了玉扣儿。”
听范睢如此说,玉河通也吃了一惊,忍不住问道:“哦,你是你推毕鹰落水?你难道不知水火无情?那是要人性命的恶事呀!”
范若歪过头去,也不答话。范睢满面羞愧,又说了声,“好了,玉河通,此事就这样决定了。告辞!”说完便拉着范若快步离去。
毕氏过意不去,忙跟着追了出去,一边喊道:“这怎么行啊?范大人,不能让鹰儿连累了若儿呀!”
毕鹰也忙跟着出去,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正看见扣儿也望着自己,眼中满是笑意。毕鹰来不及多想,快步出去了,心中不知怎的,也有十二分的高兴。
3
这晚回到家中,毕氏将珍藏多年的那个布包取了出来,一层层打开,最里面露出芈妃送的玉簪,还有嬴稷遗下的衣物和那把长命锁。望着这些物什,毕氏又想起了亡故的丈夫和长子毕骏,心头酸苦,一时难耐,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毕鹰懂事地立在身后,不敢惊扰自己的母亲。静静哭过一阵,毕氏把眼泪抹去,唤毕鹰上前来,把那支玉簪递给毕鹰,说道:“这是咱家仅有值钱的东西了,你拿去送给玉家吧,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。”
毕鹰接过,但看到一旁的长命锁金光闪闪,有些奇怪,毕氏说:“这个不是咱家的东西,咱们只是代为保管,不可以动的,你明白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