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鹰无奈,只得起身随在众人后面。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集市之上,有人眼尖,远远便指着前面喊道:“玉扣儿,玉扣儿在那呢!”
毕鹰顺着那少年的手指遥遥望去,远处一个卖粮食的摊铺前,一个背影苗条的少女正在那里称麦粒。范若发了一声喊,众少年发足奔过去,那少女恰好称完了麦粒,捧着陶罐转身要走,便被这一帮顽劣少年拦住了去路。那少女清脆地喝了声,“范若,你要干什么?”
范若摇头晃脑地说道:“我来接王妃回宫!”
少女一愣,“你胡说什么呀!”
“玉扣儿,你还不知道么?你爹已经把你的亲事定下了,你就是我的王妃!”
那叫玉扣儿的少女柳眉竖起,恨恨地大声道:“我爹确是说过此事,可我决不答应!”
“为什么?难道我范若配不上你吗?”
玉扣儿斜眼睨着他,轻蔑地说道:“你是大梁城出
了名的顽劣之徒,我岂能嫁给你?”
“你……”范若气得双目圆瞪,好啊,我是大王,整个天下都是我的,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!毕鹰!把她带走,带回王宫!
毕鹰一直远远地立在后面,听到这话不得不走到前面来,和这玉扣儿四目对视,毕鹰这才看清了少女的容貌,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圆圆的,俏丽的面庞令人一见生怜,毕鹰心中突然就有了种想法,这少女仿佛和自己好亲近的。
那边范若看毕鹰只呆呆地不动,气得怒道:“毕鹰!你这个扶不上墙的奴隶,你干什么呢,难道你想死吗?”
毕鹰回头看着他,平静却坚定地说道:“我宁可死,也不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。”
“嘭”的一声,范若一拳便击在毕鹰的脸上,“大胆!竟敢顶撞本王!”
毕鹰捂着流血的嘴角,用愤怒的目光盯着范若,范若也有些胆怯,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想造反吗?”
毕鹰的拳头渐渐握紧了,目光直要喷出火来,范若心里更虚了,忙又喊道:“你这个臭奴隶,不想留下读书了?还想跟着你娘出去要饭吗?”
毕鹰听到这话,虽然仍然怒视着范若,但拳头还是一点点松开了,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。范若得意地一笑,又招呼着众少年,“众位大臣,把王妃带我回王宫!”
众少年应了一声,一齐扑向玉扣儿。扣儿挣扎着反抗,却哪里敌得过一帮少年,混乱中那陶罐便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,麦粒撒了一地。玉扣儿心疼地忙俯身去拾,一边哭着喊道:“我的粮食!我爹和我哥还等着吃饭哪……”
众少年一时愣在那里,范若又嚷道:“你们怕啦?还想不想当丞相?想不想当大夫?上啊,把她带走!”
众少年重又向着玉扣儿扑将过去。毕鹰再难忍住,冲过去一拳便击在范若脸上。范若被毕鹰状若疯狂的样子骇住了,竟没躲开,被一拳打得仰面摔倒在地。毕鹰一步骑在范若身上,高高地举起了拳头,“你这个畜牲!我再也不能忍了,我要打死你!”
范若下意识地将手撑在面前,毕鹰这一拳却终究没打下去,范睢慈祥的面容,范夫人关爱的微笑,还有母亲苦口婆心地叮嘱,一一掠过了毕鹰的脑海。毕鹰的拳头渐渐松了,立起身来,声嘶力竭地大声喝道:“范若,你听着,我不是奴隶,我是自由人!我是来自秦国的自由人!你若再欺压我,欺压他人,我宁可不读书,宁可随我母亲出去要饭,也决不会放过你!”
话到后来,毕鹰的眼泪已大颗大颗滚落,自小的流浪生活,路人的嘲笑白眼,一起都浮现在了眼前。范若爬起身来,见毕鹰如此愤怒如此激动,心中也怕得慌了,转身撒腿便跑,众少年忙都跟着跑了。
毕鹰直直立在那儿,也不看范若等人,眼泪依然不断涌出。玉扣儿好奇地看着他,见他嘴角被范若打破了,流了些血,心中便有些歉疚,上前伸手去帮毕鹰擦拭,一边说道:“谢谢你。你的嘴流血了……”
没想到毕鹰却一把甩开她的手,倔倔地喊了声,“我不要你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