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氏挣扎着想坐起来,嘴唇张了几张,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,她双手抓着毕鹰的手,抓得那样紧,怕毕鹰消失了一般,两眼柔情地望着自己的孩子,不肯眨一下眼,毕鹰一下就读懂了母亲眼中的话语,大声喊着,“娘,娘!我知道,鹰儿知道!”
毕氏的手就松开了,松得那般不舍,那般留恋,在毕鹰手腕上留下十道白白的指痕,好久才渐渐变红。毕鹰就觉得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,身边的世界变得空空的,那些受过的委屈,旁人的白眼,母亲的疼爱,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,娘走了,这世上再没有疼自己的人了!毕鹰的心像被谁狠狠地抓着。娘走了,再没人给自己讲好玩的故事,再没人给自己做可口的饭菜,再没人为自己挡风遮雨,任自己调皮胡闹了,娘走了!
毕鹰猛地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呼喊,“娘!”然后颓然扑倒在毕氏渐渐冰冷的躯体上。
乌鸦在树上叫了几叫,一座新坟立起来了,毕鹰跪在坟前,将一杯清水轻轻洒在地上,口中叨念着,“娘,鹰儿给你取回水来了,你喝一口吧,啊,娘……”
声音惹人神伤,身后的玉河通等人都掩着面背过身去,玉扣儿更是哭得泪珠连连,范睢硬生生地扯着自己儿子过来,一把将范若推倒在地。范若勉强冲着墓碑磕了个头,心里当然仍不服气,起身后恶狠狠地瞪着毕鹰。范睢看在眼里,怒在心上,原本就对毕氏的亡故万分愧疚,看儿子又是这样一副不思悔过的样子,当即怒喝了一声,“你还不服!我打死你这个不屑的畜牲!”抄起旁边放的抬棺木用的木杠,劈头盖脸便向范若打去。
旁边玉河通等人连忙拦住,玉河通大声劝解着范睢,“使不得呀!这要把孩子打坏的呀!”
范睢仍激动地喊道:“放开,今日我要杀了他,免除后患!”
毕鹰红着眼睛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,“老师,你就饶了他吧!我娘是病死的,这事也不能怪他的。”
范睢重重叹了口气,抛下木杠,脸上流下两行泪来。那边范若却立起身来,恨恨地喊道:“爹,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!自从你收留了毕鹰母子,就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!还有我娘,对他也比对我亲!”
范雎怒视着儿子,又喝斥道:“那是因为毕鹰知礼节明大义,不似你这般浑浑噩噩!”
“我不服!我心中不快!”范若大声哭喊着,抹着泪跑开了。
范睢心中又怒又气,又有对儿子的担心,大声喝了句,“你这个孽子,给我回来!”
但那范若充耳不闻,快步便跑远了。范雎无奈,重重叹了口气,也跟着过去了。
玉河通走到毕鹰身边,轻声说道:“毕鹰,现在你娘没了,你要是缺了什么,就只管到我家来吧。”
玉扣儿也跟着道:“是呀,毕鹰哥哥,干脆你搬到我家来住吧。”
毕鹰心中感激,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玉河通说:“扣儿,毕鹰还要念书识字,还是住在范府方便。”
玉扣儿撅起了嘴,却还是说:“毕鹰哥哥,那你要常来我家玩呀。”
毕鹰眼含热泪,说不出话来,只有不停地点着头,心中就觉得又有了一股暖流涌动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