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李冰说话,老人便冲了过去,几把推开兵士,嚷道:“你们干啥子,他们咋就成了奸细了?这明明是我的幺女二妹子。他是村里的四娃子,你们乱讲啥子?!”
那叫二妹子的青年女子就忙上前抓着
老人上下打量,急切地说道:“爹,他们把你咋个样了?打你没有?”
老人一愣,说道:“你在说啥子哟!二妹子,这位大人可是个好人,你们看,这是大人给咱们送的粮食,还有钱,来来来,二妹子,还有四娃子,你们快来给大人磕头!”说着便要拉着两个青年跪下。
李冰忙拦住了,说道:“老人家,李冰身为蜀郡郡守,看到蜀民如此贫苦,实在心中有愧啊,这些钱粮抵不了什么大用,就请老人家不要再让李冰惭愧了。”
那叫四娃子的青年男子却疑惑地看着李冰,说道:“郡守?蜀郡郡守不是姓张,叫张狗么?”
一名百夫长在旁边厉声喝道:“不许胡说!”
那二妹子就也直视着百夫长,大声说道:“你凶啥子嘛!这是慕将军他们说的,又不是他编的!”
说得百夫长一愣,竟一时没了话,李冰不由笑了,看着那四娃子说道:“张若是上任郡守,我这次便是去接任他的郡守一职。四娃子,你也认识慕骞将军么?”
四娃子一扭头,躲开李冰的目光,说道:“慕将军是大英雄,我哪能认识?”
百夫长又要喝斥,李冰用眼神止住了他。这时一名兵士将一副弓箭递了上来,说正是这四娃子之物,刚才从他身上缴下的。李冰便朝四娃子一指,“那还不快还给人家。”
四娃子接回弓箭来,仔细检查着,连箭囊里的羽箭也都一根根抽出来察看。李冰笑着看着他,说道:“四娃子,你这么喜欢弓箭,愿意从军当兵吗?”
四娃子不由一愣,“我……当秦兵?”
李冰道:“对啊。”
四娃子不由冷笑了两声,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不屑。老人就急道:“嘿,四娃子,你瓜呀!跟到这位大人当兵,至少可以吃饱饭嘛!留在屋头早早晚晚要饿死呀!”
四娃子倔犟地喊道:“季老爹,我是蜀国人,岂能去当秦兵!”
百夫长终于忍不住喝道: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!”
李冰瞪了百夫长一眼,回过头来对四娃子笑道:“你不愿当兵我也不勉强,可是,你要知道,蜀郡已经归属秦国,你是蜀民,也是秦人,当秦兵正是报效国家。”说完向叫季老爹的老人点点头,便领着百夫长走出了房门。
四娃子听完李冰的话还兀自发着愣,二妹子又去上下打量着季老爹,说道:“爹,他们不是来抓我哥的吗?他们真的没有打你呀?”
出了茅屋,百夫长还黑着脸颇不服气,又对李冰说道:“大人,这老头的儿子便在慕贼军中,这四娃子明明也心里向着慕贼,你怎么还要他从军?”
李冰笑笑,看着他郑重说道:“正因为如此,才更需要此地有人从军!”
百夫长一怔,细细琢磨着这话,李冰又道:“传令下去,大队于村外搭营,驻扎三日。”
百夫长忙又说道:“大人,慕贼占据余州,时间急迫,为何还要……”
李冰肃然道:“还有,对于慕骞今后一律不许再称慕贼,要尊称为慕将军。”
百夫长更是不解,但看到李冰一脸严肃,也只能点头应是,转身向兵士们传令去了。
就在三百兵士在村口安营扎寨的时候,远处斧劈刀削一样的山崖上面,一双眼睛静静地打量着这一切。这是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,一身粗布衣裳,背上还负着一个背筐,筐里盛了些刚采来的草药。老药师望了一会儿,若有所虑地叹了口气,便转身向山中走去。
一路穿过层层树林,又跨过几条小溪,百转千折,这才来到一处孤零零的茅屋小院前。老药师进到院中,先将药筐放下,将筐中的草药拿出来挑拣着,屋中就走出位年轻女子,道了声,“老人家,您回来了。”一边走上前来,帮着老药师一起清理着草药上的泥土,又说道,“今天采了这么多啊,老人家,你一定走了很远吧,会很累吧?”
老药师笑起来,说道:“天天都这样走的,哪会觉得累?不累,不累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