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错更是为难,孙贾一下子扑倒过来,跪在司马错面前苦苦哀求,“上将军,在下追随上将军多年,忠心耿耿,出生入死,伤痕遍体。上将军,你可记得当年在南阳,在下冒死将上将军救出,身中数箭?攻打余州,在下遍体尽伤,几乎送命?上将军,请你饶在下一命,将在下派往白起将军军中,在下情愿战死沙埸,也不能死在这无名小辈之手啊!”
司马错望着孙贾,再看看李冰,又去望着台下的众多兵士,心中为难至极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,一时仿佛连日头都不动了。司马错还是轻轻地说了声,“斩!”
说这话时,他双目闭起,一滴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。三位百夫长上前将孙贾从地上拉起,扯了下去,孙贾不停地哭嚎着,“上将军!上将军,冤枉啊!饶命啊上将军……”
叫声凄厉,一路向高台下而去,然后却戛然而止。司马错不由长叹了一口气,李冰充满感激地望着他,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泪光。
3
队伍一路翻山越岭,进入蜀郡,渐渐接近了余州城。这日行至一山坳处,狭窄的小道被大雨冲落的泥土和山石堵塞,已无法前行。李冰只得先命兵士们搬石修路,自己取出地图来和三名百夫长商议行军路径。
过不多时,前面突然传来喧哗声,李冰诧异地走过去看,却是一名年老的山民向着兵士们吵嚷着。李冰上前施了一礼,说道:“老人家,不知何事惹你这么生气啊?”
老人倔倔地说道:“你们为何要砸我家的房子?它在那里又不挡你们的路,你们是欺负我家只有我一个老头子么?”
李冰一愣,有些不大明白,旁边兵士忙解释道,刚才搬动石块时没大注意,有一块大石就滚落下去,恰好砸在了下面这位老人家的茅屋上。说着还向下面一指。
李冰往下望去,果见那边几个茅屋中有一个屋顶已漏了个大洞,心中不觉歉然,又向那兵士抱怨道:“我不是早就有令在先么,行军途中不得扰乱百姓,这事分明错在咱们,怎么还能跟老人家争吵呢?”
那兵士就委屈地说道:“大人,我们没有争吵啊,一直是这老头在对我们嚷,而且我们说过赔他些钱币,他却不同意,非要我们去给他修房子。”
李冰听完也有些为难,看着老人说道:“老人家,大军急于赶路,不可耽搁呀!”
老人一翻眼睛,说道:“那你让我一个糟老头子,自己怎么修得了?”
李冰不由语塞,也笑了出来,说道:“好,老人家,我们就给你修。”说完转过身来,向一位百夫长说道,“百夫长,喊上几个兄弟,带上工具,咱们去老人家里看看。哎,对了,再拿上一袋粮食。”
李冰率众人跟着老人下了山坡,来到那老人家中。只见这茅屋里摆设十分简陋,只有两张竹床,两床破被,墙角的竹筐中扔着几块红薯,而一块大石穿过茅屋的屋顶,正砸在火塘之上,炭灰便飞溅了一屋子,弄得到处都黑黢黢的。
李冰忙令众兵士即刻开始修葺茅屋,又喊了几人负责打扫卫生,那老人就看得有些发愣,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李冰又将一袋粮食递在老人手里,又掏出了一些钱币放下,说道:“老人家,这些粮食和钱币还请你收下。”
老人还兀自发着呆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忙往回推让着,嘴里说:“这我可不能要,你们肯给我修好房子我就感激了,可不能再要你们的钱……”
李冰还是坚持给老人放下了,说道:“蜀民如此贫苦,李冰也深感内疚。老人家,请你一定收下,聊作补偿吧。”
老人这才不再推让,嘴里呐呐的,也不知该如何道谢。李冰又问道:“老人家没有儿女么,要自己一个人住?”
老人叹了口气,道:“本来有个儿子的,可惜去打仗了,跟没有一样,家中只得一个幺女和我相依为命。”
李冰奇道:“打仗?去哪里打仗?”
老人就答道:“余州城嘛。他个瓜娃子,自家老汉儿放到不管,硬要跟到慕骞去打啥子仗哟。”
正在这时,几名兵士押着一男一女两个青年走了进来,兵士禀报道:“启禀大人,此二人在屋外鬼鬼祟祟,剌探军情,还企图暗箭伤人,定是慕贼派来的奸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