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错恼怒地道:“这个孙贾,在我军中十几年,从来不敢违抗军纪。李冰,他这是欺你新官上任,待他来后,老夫定要严惩,让他以后再不敢小瞧你!”
又等了片刻,日头渐渐高升,兵士们满头大汗,还要强打精神,已有许多人开始牢骚起来。李冰见这情形,略一思忖,便跨前一步,面对台下的兵士们高声喊道:“军士兄弟们,咱们原定辰时启程,开赴蜀郡,但因孙监军尚未到来,还请诸位稍安勿躁!”
但此言一出,兵士们牢骚声更大,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张禄在旁说道:“李冰,兵士们群情激愤,不可久留,立即下令启程吧。”
李冰却摇摇头,又向兵士们喊道:“本守深知诸位心气浮躁,急于出征。但你们既为兵士,则应明白军纪如山,令行禁止,不得稍有违抗。本守号令:保持队形!不得喧哗,不得**,不得窃窃私语!”
然而兵士们议论声更加大了,整个队伍都骚乱起来,张禄在旁不禁皱起了眉,司马错也凑近对张禄小声说道:“丞相,你这个学生治国也许是大贤之人,可治军嘛……”说着,便起身跨前一步,站到台前,用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台下众兵士。
议论声立时平息下来,司马错高声说道:“你们追随本将军多年,应该知道令行禁止的道理。此番入蜀,李郡守的号令便是本将军的号令,若有人胆敢违抗,就算李郡守放过你,本将军也定斩不赦!”
台下再无人敢出一声,司马错得意地看了李冰一眼,这才回身坐下。李冰感激地冲司马错笑笑,正要开口,一辆马车驶进了军校场,监军孙贾身着宽袍大袖,摇摇摆摆地下了车,又一路踉跄地爬到高台之上,一股酒气就立时熏坏了李冰三人。孙贾醉眼朦胧地望望眼前几人,却早看不清是三个还是四个,喷着酒气说道:“李大人,我来……来迟了。众……众多亲友送……送行,多饮了几……几爵,故而来……来迟……”
司马错早气得七窍生烟,怒声暴喝:“来人!将他给我拖下去,重杖二十!”
三个百夫长闻声上前,一把抓住孙贾。孙贾却挣脱出来,凑到司马错面前狂笑道:“别……别闹了!李……李大人,李冰,你……你敢打我?你知道我是……”
司马错一记耳光便扇在孙贾脸上,怒喝道:“再加十杖!”
孙贾挨了耳光这才清醒些,仔细瞅了瞅眼前之人,哪是什么李冰,正是上将军司马错,再往旁边一看,丞相张禄也正怒目瞪着自己,一下便慌了神,脚下一软跪倒在地,“上将军,丞相,小的眼睛瞎了,没有看到上将军和丞相……”
司马错再喝道:“拖下去!杖刑!”
三名百夫长正要动手,李冰却上前拦住,说道:“且慢!上将军,既然在下身为郡守,这件事还是交由在下处置吧。”
司马错一愣,不解他是何意,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,李冰便转身望向台下,众兵士也一齐注视着他。李冰大声说道:“百夫长!”
一名百夫长应道:“下官在。”
“延误军时,依照军律,该当何罪?”
“依律当斩。这是上将军定下的军纪。”
李冰肃然道:“那就将监军孙大人绑了,就地斩首!”
此言一出,众兵士都是大惊,三位百夫长也犹豫着不敢动手。孙贾的酒已彻底醒了,听到这话不由一愣,继而露出满脸的不屑神情,“你……你倒好大的胆子!”
李冰喝令道:“快快动手!”
三位百夫长还是不敢上前,犹豫地看向司马错和张禄。张禄也不便说话,也一样注视着司马错,司马错略一犹豫,正要开口,李冰却又说道:“孙子说过,厚而不能使,爱而不能令,乱而不能治,譬若骄子,不可用也。军旅尚未出发,监军大人便公然违抗军令,若不严惩,军将不军,要这污合之众何用!”
不等他说完,孙贾便大喊大叫起来,“上将军,他……他反了!他并非军中之人,身无寸功,为何在此发号施令!上将军,你要替在下做主啊!”
司马错脸上犹豫着,李冰又道:“延误军时,斩!贻误军机,斩!上将军,这可都是你定下的军纪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