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王听二人如此说,不由来了兴趣,说道:“哦,那快快请起。”
李冰道谢起身,仍然站在暗处不敢近前,秦昭王打量了两眼,奇道:“寡人怎么看你有些眼熟?”
李冰忙掩饰道:“下官相貌平平,并无特殊之处。故而许多人都说看着眼熟。”
秦昭王也未疑他,便说道:“你现为蜀郡治水官,如此说来你也是随上将军入蜀的军士了?”
司马错却答道:“不,大王,那时他只是一个随军工师。”
秦昭王不禁面露难色,“未曾从军之人如何可以做得郡守?”
张禄道:“大王,下臣也未曾从军,而且并非秦国之人,大王为何要重任为相?”
秦昭王道:“这……你是寡人特意从魏国请来的贤士,自然要……”
张禄道:“李冰饱学诗书,满腹经纶,其才学远在下臣之上,也请大王破格任用。”
秦昭王犹豫道:“可是……未曾从军之人统领军队,只怕将士不服啊。”
司马错便说道:“下臣拟选派孙贾为监军,辅助李冰。”
秦昭王思忖片刻,说道:“嗯,这倒也罢。只是……丞相,现任蜀守张若又该如何处置?”
张禄凛然道:“可令他返回咸阳,依律惩处。”
司马错忙道:“大王既已赦免于他,岂可额外追究?下臣倒是有一想法,下臣久欲通过蜀郡水路进击楚地,张若熟悉蜀郡,不妨将他降职三级,命为尉属,辅助郡尉专事军务。请大王恩准。”
秦昭王微微点头,“嗯,此议甚妥。”
张禄看着李冰说道:“李冰,以你之意,如何?”
李冰答道:“自当全凭大王定夺。”
秦昭王这便说道:“好,此事待寡人奏明太后……”
张禄忙说道:“大王,蜀郡军情急迫,不可延搁,还请大王即刻下旨。”
秦昭王一愣,看看张禄,又再看看司马错和李冰,不由重重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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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余州城果然又落回到了慕骞的蜀军手中。张若气急败坏,便命郡尉王汉重施故技,准备水攻余州城。但这时正值枯水季节,哪里就有许多江水可用,夷丛里就又建议可强抓流民充当河工,以筑巨坝蓄水。王汉和众官吏连忙劝阻,道丞相大人明令禁止抢抓民工,但张若却只是信那夷丛里的,命令王汉赶紧去征集河工。
慕骞这一次却对水攻之计早有防备,一面命兵士百姓一起动手,出城疏通河道,不让江水在这里淤堵;一面又派人联络羌民,请羌民们去泯水上游以杩槎拦截水源,再伺机毁坏秦军水坝;同时又命多多储存粮草,以备长期守城所用。
秦蜀两军便这样对峙较量着。
却说这日一早,咸阳城的军校场上旌旗招展,戈戟林立,三百名兵士都已整装待发。李冰正和三名百夫长低声商议着什么,一辆马车驶来停下,张禄走了下来。李冰忙迎上前去,“丞相大人,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我的学生第一次带兵出征,为师岂能不来送行?”张禄笑着说道,又转头对三位百夫长说道,“你等随李冰入蜀,要多多辅佐于他,不可稍有懈怠。”
三位百夫长齐声应道:“是,我等自当效命,万死不辞。”
李冰又将张禄让到了点将台上,张禄看了看高台旁边木竿的影子,皱眉道:“你与孙监军约好几时出发?”
李冰答道:“辰时。”
“这辰时已到,孙贾为何还不……”
张禄正说着,就见一辆马车飞快驶进了军校场,李冰喜道:“孙监军果然准时!”说着便走下高台,迎上前去。
但马车停下,下车的却是上将军司马错,李冰一怔,忙道:“司马上将军,你病体欠安,岂可轻动,为何要……”
司马错微笑道:“你初次率军出征,老夫岂能不送?”
李冰忙又将司马错也请到高台之上,让他和张禄一起坐了。司马错和张禄客套几句后,便问道:“孙贾几时可到?”
李冰只好又答了一遍,“在下与他相约,辰时出发,不知他……”
司马错也侧头看看那竿影,脸上露出不悦,道;“辰时已过。李冰,你不必再等,即刻启程。”
张禄也说道:“李冰,既然时辰已过,就按上将军所说启程出发吧。孙监军随后追赶,也不为迟。”
李冰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道:“丞相,上将军,还是再稍等片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