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错也笑了起来,“哎呀,果真是你!老夫到了成都,便让张若找你,却是遍寻无着。老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欠你的酒自然不会赖帐!来人哪,置酒!”
李冰道:“不,上将军,蜀郡情势急迫,在下无心喝酒。上将军所欠之酒,还是留待在下疏通泯水,打通击楚水道,上将军亲率大军再次入蜀时再喝吧。”
司马错击掌大笑,“哈哈……好,有理,有理啊!”
张禄在一旁却看得一头雾水,这时便诧异地问向李冰,“怎么你与上将军早就相识?”
李冰笑着点点头,司马错道:“丞相,你这位学生秉承了你的品性,不唯上,不畏上,仗义执言,颇有谋略。可喜可贺呀。”
张禄欣慰道:“如此说来,上将军也愿意在大王面前力荐了?”
司马错又道:“且慢,丞相为何要以李冰取代张若?”
张禄道:“上将军有所不知,张若平叛不力,慕骞再次强占余州啊。”
司马错又是一惊,“啊,竟有此事?!也罢,待老夫统领军马,再次入蜀,定要将慕贼碎尸万段!”
张禄忙道:“不可,上将军病体未愈,岂能远征?”
司马错愁道:“那……白起远在韩界,尚有何人尚可担此大任?”
张禄朝着李冰一指,“他,李冰!”
司马错不敢相信地问道:“李冰?你……你也曾带兵征战?”
李冰摇摇头,“从未带兵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李冰朗声说道:“孙子曰,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故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”
司马错道:“你是说……”
张禄接口道:“李冰对收服慕骞已是胸有成竹。只是他未建军功,只怕军中不服啊。”
司马错略一思忖,便道:“若能降服慕骞,收回余州,便是大功一件。此外,老夫可派一监军,专理军中事务,谁敢不服!”
张禄击掌说道:“好!待上将军病体康复,你我一同面奏大王,陈说此事。”
李冰却连忙说道:“二位大人,时不我待,还请……还请二位大人即刻前往。”
司马错一愣,“为何如此急迫?”
李冰一脸焦虑地说道:“蜀郡处于兵火之中,在下心急如焚,度日如年哪!”
张禄忙道:“李冰,上将军身体欠安,还是……”
司马错却微微一笑,起身说道:“好,二位稍候,待我这就更衣!”
司马错换好朝服,三人乘上马车便向咸阳宫而来。其时已值深夜,王稽大夫将三人引至议事厅内等候,片刻之后,秦昭王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匆匆走了进来,满脸不悦地说道:“丞相,深夜至此,有何事么?咦,司马上将军,你抱病在身,为何也……”
司马错施礼说道:“丞相与下臣深夜惊扰大王,确因要事。”
秦昭王慌道:“哦?莫非击韩不利,战事生变?”
司马错道:“不,非为战事,而是……还是请丞相禀报吧。”
张禄便先躬身行了一礼,说道:“大王,今日听闻蜀郡余州又被叛贼重新占据,下臣思之再三,夜不能寐,故而……”
秦昭王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丞相忧心国事,但也要注意身体啊。”
张禄又道:“下臣感念大王关怀,但是大王,上一次大王赦免张若,便引来穰侯极大不满,宫中阁僚也多有怨言,致使下臣处境尴尬。此次余州失陷,蜀郡郡守张若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下臣再次恳请大王撤换张若,改派他人。”
秦昭王一愣,“丞相你……”
张禄再道:“为了大秦国的利益,请大王恩准。”
秦昭王迟疑片刻,问道:“丞相可有合适人选?”
“有。”说着便向身在暗处的李冰一指。
李冰忙跪倒行礼,口中说道:“蜀郡治水官李冰参见大王。”
秦昭王奇道:“李冰?”
张禄答道:“这是下臣在魏国最得意的学生。”
司马错也接口道:“也是下臣赏识的贤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