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众百姓连同一些兵士全都笑了起来,百夫长喝道:“郡守大人面前休得无礼,快快让开!”
那女子仍然固执地问道:“郡守大人,请问你会否忘掉你的心上人?”
李冰大声道:“不会!”
“那好,再问大人,你可有两小无猜的心上人?”
李冰脸上已流下泪来,“李冰确有一位心上人,李冰不敢有一日将她忘怀,李冰甚至有时做梦不愿醒来,只为能在梦中和她多呆一会,多看一眼,多说上一句话语,李冰无能,连自己的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,当年水淹余州,李冰日后或可以治好泯水以为补偿,但失去了扣儿,李冰又能以何补偿啊,此后半生,李冰便只能与养子相依为命,上天待我李冰不公啊!”说着已失声痛哭起来。
在场众人莫不动容,许多百姓也都偷偷抹起了眼泪,整个街道上一片默然。那女子却立了起来,奇怪地看着李冰说道:“怎么,大人以为你的心上人死了么?”
李冰一时收不住眼泪,不得说话,只能点了点头,那女子却悠悠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们俩呀,真是一对,那个以为这个死了,哭着喊着要寻死觅活;这个也以为那个死了,在这里傻乎乎地哭鼻子抹泪,偏
偏两个又都活得好好的,真是,该说你们是幸运呢,还是不幸呢?”
深山密林之中,翠儿领着李冰一行人百转千折,终于来到了那片茅屋小院。李冰对身后的兵士们吩咐了几句,然后自己和翠儿前往屋中。屋中的魏萱正对镜除着脸上的草药,翠儿一撩帘子便走了进来,喊道:“公主,翠儿不辱使命,把人给你抓来了!”
当啷一声,铜镜跌落在地,魏萱怔怔地转过身来,只见她脸上的草药大半还未除去,李冰从翠儿身后走了进来,脸上早已泪流满面,颤声喊道:“扣儿,扣儿,是你么?你真的还活着!”
魏萱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,流在草药上,她这才省起,忙转过身去捂住脸,不肯让李冰看到。翠儿识相地出去了,李冰走上前来,轻轻拉开魏萱的手,为魏萱擦着脸上的草药,一边说着,“扣儿,你都吃了多少苦啊,都怪我,都怪我……”泪水又不停流了下来。
魏萱由他擦着,轻声说道:“毕鹰哥哥,我丑了吧?”
李冰说道:“不,你的美艳无人可及。”
魏萱道:“我脸上有疤痕的……”
李冰道:“当年,我娘脸上也有黥痕,可在我看来,娘脸上的黥痕比鲜花还美。何况你这疤痕因我而得,看到它,便会提醒我,怠慢扣儿者,天诛地灭!”
魏萱去遮了他口,不叫他说,又细细打量着李冰的面容,只见那一道道皱纹更加深了,魏萱含泪说着,“毕鹰哥哥,你也受苦了啊,扣儿不在你身边,不能照顾你,真的好难受啊……”
草药终于去除干净了,魏萱一张俏面完好如初,哪有半点疤痕,李冰拾起铜镜来让魏萱看,两人四目凝望镜中,都是相顾一笑。这时翠儿又突然闯了进来,冲着李冰就行了一礼,“李大人,谢谢你,谢谢你!”说着落下泪来。
魏萱诧异地问她道:“翠儿,你这是怎么了?”
翠儿含泪对魏萱说道:“李大人已经让兵士下去山谷中,寻到了胡至的尸骨,准备运往成都城厚葬。公主,谢谢你们,我这心里……我这心里还能好过些……”说着已痛哭起来。
魏萱也感激地望向李冰,李冰脸上却一脸凝重,又重重叹了口气。
4
几日后大军离开余州,返回成都城,李冰以秦昭王御旨接任了蜀郡郡守一职。张若跪在郡守府大堂上接完御旨,起身便拔剑冲向李冰,口中一边恶狠狠地喊着,“李冰,你这个卑鄙小人!”
李冰身旁的百夫长挺剑而出,只一剑便击落了张若手中长剑,又用剑虚指着张若,张若不敢再上前,血红着两眼大喊喊道:“李冰!你蒙骗大王,盅惑丞相,夺我郡守之位,无耻!你全然不顾我爹我娘对你的恩德,不顾我屡次为你开脱,忘恩负义,恩将仇报,不仁!你急功近利,投机取巧,贪图一时之功,竟勾结慕骞这叛贼,养虎贻患,不忠!你……”
一旁的慕骞怒道:“郡守大人,待我杀掉这狂妄小人!”
李冰却道:“不可!慕将军,且让他说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