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骞不悦地看着季将军,“季子,你莫不是胆怯了?”
季将军忙道:“不,在下愿与将军同生共死。只是……”
正说着,原本在城头值守的陈将军突然跑来堂上,禀报道:“将军,秦兵正在营中大摆酒宴,狂欢庆贺。”
慕骞不由一愣,领着几位将军去到城头之上,就见秦军军营中一片火光,秦兵们果然正在狂欢畅饮。慕骞冷笑道:“哼!李冰小儿,我当你城府深厚,却原来也是个容易满足的浅薄愚夫而已。”
季将军在旁献计道:“慕将军,秦军狂欢,必然松懈,不如趁夜……”
慕骞点点头,转身命令道:“陈将军,去命将士多备干柴,今晚夜袭秦营!”
陈将军领命离去,慕骞又望着城下秦军的营火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又过了两个时辰,月过中天,四下一片寂静,余州城的城门轻轻开启,慕骞和季将军立于当先的战车之上,领着大队蜀军悄然向秦营摸去。队伍的最后,伍将军乘着最后一辆战车驶出城门,然而就在城门即将关闭之时,突然四周呐喊声起,无数秦兵不知从何处而出,一起向城门冲来。
最前头的慕骞已接近秦营,猛然听到后面传来厮杀声,一时还有些发愣,就有兵士急步过来禀报,“启禀将军,秦兵正在夺取城门!”
慕骞这才醒悟,惊呼道:“啊!上了李冰小儿的当!传令回军,夺回城门!”
话音尚未落,前面秦营里也响起一片呐喊声,无数秦兵从营中冲杀了出来。慕骞再也顾不及回城,只得领兵迎战。但秦军势众,又早有准备,而蜀军不只人少,且上当中计,气势上就先弱了,不一刻便已露败相,季将军和几十名亲兵拼死护着慕骞杀出重围,沿一条小道逃了出去。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仅剩的几十名蜀兵强打精神,行走在山谷之间。慕骞立于战车之上,警惕地观望着两侧的密林。季将军还在不停地催促着兵士们,“此处险要,不可久留,快快行进!”
眼看着谷口就在前方,前去探路的兵士跑回来道:“启禀将军,前方并无伏兵。”
慕骞不禁仰头大笑,“哈哈!李冰,无知小儿,竟然给本将军留下一条生路。哼,待我重整旗鼓,定要讨还血债!”
然而话音未落,只听一声鼓响,两侧密林中冒出无数的秦兵来,高声呐喊着。慕骞慌忙喊了声,“快快前行,离开此地!”战车飞奔出去,径直扑向谷口。
然而又是一声鼓响,一支队伍突然迎面出现,拦住了去路,当中战车上立着威风凛凛一人,正是李冰。慕骞大惊,也只能颓然停住战车。
李冰施礼说道:“慕将军,受惊了!”
慕骞大骂道:“李冰小儿,屡次暗算伤人,算得什么英雄!若有本事,你且下车与我单打独斗,一决胜负!”
李冰笑道:“在下乃一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,哪里是将军的对手?保卫大秦疆界还要靠将军这样的英武之将啊!”
“呸!慕骞已抱定必死之心,决无降秦之意!冲上去!杀——”
他举剑高呼,但身旁的几十名蜀兵却畏缩不前,只有几个仗戟前冲的,也很快被飞来的箭矢阻挡回来。李冰又喊道:“慕将军,你已无路可走,还是降了吧!”
“李冰小儿不必多费口舌,慕骞生为蜀国人死为蜀国鬼,岂能降你!”
李冰又向蜀兵们喊道:“军士兄弟们,你们已是秦国属民,切不要再做无谓之牺牲。为了蜀国安宁和百姓生灵,请你们放下戈戟。本守保证决不伤害你们,愿意从军者可继续从军,不愿从军者也可领取盘资返回家园。”
众蜀兵听了,无不心动。慕骞恼火地喝道:“不要听这秦狗盅惑之言,冲上去杀了他!”
然而一支箭倏地射来,战马中箭立时倒地,慕骞和季将军全被抛出战车之外,秦兵们一拥而上,便要活捉慕骞。慕骞绝望至极,举起长剑来便抹向自己的脖子。然而季将军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,说道:“将军,大势已去,还是降了吧。”
慕骞手中长剑落地,悲愤地喊道:“天神无眼,为何要这般待我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