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萱好半天才说出声来,话音里悲喜交加,“老人家,你……你说的这可是真的?”
老药师点点头,似乎明白了一些,魏萱向翠儿含泪说道:“翠儿,他还活着,李冰他还活着啊!”翠儿也替魏萱高兴着,眼中含泪,不停向魏萱点着头,魏萱又说道:“翠儿,你陪我去找他吧,我一定要找到他啊!”
翠儿仍然点着头,“好,公主,我陪你去,无论千辛万苦,我也陪你去找到他。”
老药师在一旁说道:“听村民们说,这位李大人是前往余州城去劝降慕骞的,此去余州,虽不甚远,却也有些路程,姑娘脸上的伤势未愈,还是暂时不便前往的。”
魏萱却倔强地说道:“不,老人家,我知道你为我好,但我一定要去,我这心中已一刻也等不了了。”
旁边翠儿却想了想,说道:“公主,不如这样,你先留在这里养伤,我先去余州,找到李冰,把他带回来见你,如何?”
老药师点点头道:“这倒是个办法。”
魏萱看着翠儿,满腔满腹的感激,也都说不出来,最后只轻声说道:“翠儿,谢谢你,这一路你可千万要当心啊。”
2
这日的余州城外,蓦地鼓声大作,从余州城头向外望去,只见秦兵推着一座高大的几与余州城平齐的木塔靠近过来。木塔最上,李冰一身戎装,与王汉一前一后迎风而立;下面一层的平台上,是几位百夫长和手执弓箭的四娃子;木塔周围又聚满了黑压压的秦兵,阵势蔚为壮观。
城头上的慕骞不禁暗暗心惊,左右看去,身边的几位将军也都面露怯色。只听那李冰说道:“慕将军,在下李冰。久闻将军大名,内心倾慕已久。今日一见,果然英杰。在下派人给将军送去劝降书,实在是不忍目睹余州城焚,百姓灭顶,将军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呀!”
慕骞气得暴跳如雷,大声喝道:“胡说!秦狗夺我国土,淹我百姓,慕骞与秦有不共戴天之仇,岂能降你!余州满城军民同仇敌忾,誓与秦狗决一死战!”
李冰又道:“将军上不忘故国之耻,下不忘安抚黎民百姓,确是忠义之士。若能降秦,在下愿与将军同心同德,为蜀民造福!”
“李冰秦贼,战则战矣,退则去也,何必聒噪这些无用之词!你等围城多日,尚不敢攻城,何其胆小无用!”
“将军之言差矣。李冰素来仰慕将军高义,实在不忍攻城,伤及无辜,是以好言相劝,先礼后兵。将军岂能不知秦军好战之名闻于六国,岂能将余州这弹丸之地放在眼
中?将军请看,秦军数倍于你,兵强马壮,即使不攻城,久困之下,余州也必然自亡。还请将军打开城门,归顺秦国,方为求生之路啊!”
慕骞气极,也不接话,将手一挥,城头上万箭齐发,直奔李冰而去。这边木塔上早有防备,一些兵士举起藤盾遮在李冰身前,箭矢纷纷扎在盾牌之上。而下面一层的四娃子张弓搭箭,一箭便射了出去。
城头上慕骞正说着,“李冰小儿,这就是本将军给你的回答,你且……啊!”话未说完,一支利箭已“当”的一声,直钉入盔缨之中。
李冰笑着说道:“慕将军,适才这一箭是想让将军明白,在下若想取将军性命,直如探囊取物一般,还是早作打算为好!”
木塔旁的秦兵们便齐声振臂高呼,声浪如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。慕骞身后的季将军说道:“将军,秦兵气势正盛,只可坚守,不可用强。请将军还是城下歇息吧。”
慕骞又望了望城下的秦兵,知道此言有理,便恨恨地跺跺脚,快步走下城头去了。
及至傍晚,蜀军的众位将领齐聚县衙议事堂上,慕骞兀自恨恨不已地骂道:“可恶秦狗,暗箭伤人,实乃苟且小人!”
身旁的季将军拿过放在一边的慕骞的头盔,小心地把那箭矢拔了下来,拿在手中随意看着,却诧异地发现那箭上有个记号,再仔细看看,果然入眼熟悉,当下便将那箭小心收好了。
这边的伍将军却向慕骞说道:“秦军势大,李冰所言不无道理。就算他们不攻城,久久围困,余州也难以保全哪!”
慕骞怒道: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宁可余州不保,也决不向秦狗示弱!”
季将军却迟疑道:“可是,这满城百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