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过来抱着二郎比划了比划,果然二郎已经长高了一大截,都已经到了自己胸口,不禁一时感慨万分,搂着二郎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布顺兀自在那说道:“好好,二郎,我不说了还不行么,快松开你二爹,让他来和我喝酒!来,李冰,还有公主,我先敬你们一杯,小弟祝你们白头偕老!”
李冰与魏萱对视一眼,都是凄然一笑,也不知该怎么作答。二郎也跟着说道:“还有我,我也要敬……敬……我不知应该如何称呼。”
众人都笑,不顺就说道:“这个都不知道,还说自己长大了!当然是叫二娘啦!”
二郎就脆生生地喊道:“二娘,二郎敬你喝酒。”
李冰放下酒杯,说道:“还是继续叫公主吧。我与公主并未……并未……”
布顺不由一愣,“你二人还未成婚?!”
李冰道:“只要待我奏明丞相和太后,准许扣儿与张若解除婚约以后,我便能将扣儿明媒正娶过来,堂堂正正地在一起。”
魏萱苦笑道:“唉,又谈何容易啊,只怕那张若……张若他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啊……”
正说着,百夫长进来将一支度牒递给李冰,轻声耳语了几句,李冰顿时大喜,快步随着百夫长便走出去,很快又领着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,边走边大声喊道:“扣儿,你快看,这是何人?”
魏萱迎上前去,看着一人眼圈便渐渐发红,嘴唇都颤抖起来,“哥哥,真的是你么,哥哥?”
满面风尘的玉飞沙微微笑着,眼中也已闪着泪光,“妹妹,想不到我这生还能再看到你!”
那边二郎一下扑在一人怀中,大声喊着,“大爹,大爹!”庄古轻轻抚着二郎的头,爱怜地仔细看着他,布顺也走上前来注视着庄古,眼中热泪盈眶。说道:“庄师,你也来了?”
庄古点点头,“嗯,我也来了。”
众人又重新回到酒席上坐下,李冰让玉飞沙和庄古做了上座,众人轮流敬罢酒,玉飞沙便向李冰讲起了过往的经历,“……接到你的书信,本应早些动身,但少水未曾治理完毕,不便就行。这期间,有关你的传闻很多,我也不敢冒然赴秦。直到少水竣工,我与庄古相商,无论传闻是真是假,也要依约前来蜀郡。前些时日,进入蜀境,方知李冰已被秦王命为郡守,我与庄古甚为高兴,昼夜兼程这才赶到成都。”
魏萱说道:“哥哥,你听到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,这些年他……他是九死一生啊!”
李冰忙道:“过去之事,不提也罢。飞沙兄,你来得恰好,正可以担任蜀郡治水官,彻底根治泯水,永绝水患哪!”
玉飞沙说道:“蜀郡与魏国不同,这里山高石密,河床坚硬,水流湍急,不可照搬治理大河的经验,需要……”
魏萱嗔怪地看着两人,“哥哥,你们多年不见,甫一见面就谈治水!”
桌上众人都笑了,李冰也笑着道:“对对,此刻不谈政务。”
魏萱又看着玉飞沙说道:“哥哥,你老了啊。”
玉飞沙一笑,“那是自然。从你被强召入宫,屈指算来已有七八年时日,岂能不老?”
魏萱眼圈都泛红了,说道:“前些时,妹妹以为李冰已被张若谋害,万念俱灰,也想一死了之。可是,想起远在魏国的哥哥,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妹妹想,无论如何要回到魏国,见上哥哥一面,虽死而无憾了。”
玉飞沙也动情地说道:“妹妹,这些年哥哥也想你呀!”
李冰说道:“扣儿不必难过。如今兄妹相聚,乃上天垂顾,应当高兴才是。从此以后,我们三人再不分离。”
玉飞沙接口道:“对,蜀郡江河纵横,治好泯水,还有涪水、若水、潜水和巴水。身为河工,老死于蜀郡可也!”
李冰又道:“是呀,蜀郡水量充沛,但却是非涝即旱。江河之水非但没有造福蜀民,反而成为蜀郡之心腹大患。飞沙兄,有你在此,李冰信心十足,雄心勃勃呀!”
玉飞沙道:“李冰兄弟请放心,在下定当竭尽全力,助你治好蜀郡。你我死了,还有二郎,二郎还有子孙,子子孙孙持之以恒,蜀郡定有海晏河清之日!”
李冰道:“对,到那时旱涝由人,五谷丰饶,大秦国岂不是……”
魏萱见两人说起来没完,忍不住又打断道:“哎呀,三句话后便又开始谈论治水!你们两个,真被这泯水迷了心窍!”
众人又都笑了起来,李冰和玉飞沙对视一眼,也忍不住跟着笑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