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低头望望他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旁边众人见张若这个样子,也都大为惊诧,慕骞收起长剑来,露出一脸的失望;而王汉和几位将军却都钦佩地望着李冰;那些一直追随着张若的蜀郡官吏相互望望,都是一脸苦相,这时从外面却又奔进来一人,反绑双臂,背插荆条,直到李冰身前便跪倒在地,大声哭号道:“郡守大人,小的屡次陷害大人,还险些要了大人的性命,实属罪不可恕。请求大人将在下斩首示众!”却正是那夷丛里。
旁边张若又是吃惊又是恼怒,喝道:“夷丛里,你……”
夷丛里也不看他,只对着李冰说道:“郡守大人,在下只是张若的随扈,人微言轻。郡守之命,小的不敢不从啊!”
郡丞叶大人、郡属吴大人等几名官吏见状,也都慌忙出列跪下,纷纷说道:“郡守大人,我等也曾屡劝张若,但他却是置之不理,我等位卑官微,敢怒而不敢言哪!”
“是呀,我等期盼清廉之守,如同久旱期盼甘霖哪。”
“大人清正廉明,我等愿执鞭坠蹬,万死不辞!”
李冰忙向众人道:“蜀郡治理不善,实非你等之责。各位快快请起。”
几人这才纷纷起身,李冰又说道:“不才李冰,蒙大王恩宠,受命担任蜀郡郡守,诚惶诚恐。郡中诸般政务军情,尚有赖于众位鼎力相助。现宣布官项任免!”说着,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竹简,打开念道,“命,叶辉继续留任郡丞!”
叶大人吃了一惊,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郡守大人,你说是……让在下……继续……”说着又跪倒在地,磕头谢恩,“多谢郡守大人宽恕不究之恩,在下当不遗余力,以死相报!”
李冰微微点头,继续念了下去,“命吴永留任郡佐,山涛留任郡胥;命王汉留任郡尉,郑当留任尉佐;韩季留任府佐;命夏侯水为盐官;命布顺为工监,赵乡为工监佐……”说着又转身向着慕骞等人,继续念道,“命,慕骞为余州县令!季子为余州县丞,陈酉为余州县佐,伍群为余州县属!”
慕骞和几位将军都大感意外,相互对视一眼,慕骞出列说道:“慕骞何德何能之有,承蒙郡守大人如此厚爱,实在受之有愧!还请大人另请高明。”
李冰道:“余州乃慕将军故乡,交你治理,本守大可放心。请将军不必推辞。”
“大人待慕骞恩重如山,虽万死不能报答一二!我……”
李冰郑重说道:“将军切莫轻言死字,余州重地,全赖将军维持,任重而道远啊!”
慕骞重重点了下头,“大人尽请放心,慕骞自当殚精竭虑,造福一方。”
李冰便又继续念道:“命李冰,兼任蜀郡治水官,专事泯水治理!”
堂上众人不觉全都笑了起来,气氛一时十分轻松,只有夷丛里和张若还是苦着一张脸。那夷丛里左右看看,突然再次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地说道:“郡守大人,在下实在无颜苟活于世,请大人下令,即刻行刑,悬在下首级于城门之上,以儆效尤吧!”
众人的目光又再度凝聚在李冰身上,只见李冰起身走过来,却将夷丛里身上自己绑的绳索解开了,“你乃张若随扈,人微言轻,郡守之命不得不从。你能负荆请罪,知错而改,确也难得。既往之过,概不追究,命你继续担任府尉。”
夷丛里喜出望外,连连磕头不止,“大人,郡守大人,真如再生父母,夷丛里虽肝脑涂地,无以为报啊!”
左右众人相互望望,都对李冰如此宽厚颇为不解,张若也忍不住问道:“郡……郡守大人,在下……”
李冰看了他一眼,郑重地道:“命张若以戴罪之身充任尉属,辅佐郡尉王大人即日起前往攻打巫郡!”
这夜的郡守府内,欢声笑语不断,李冰和魏萱将夏侯水、布顺、赵乡和二郎都接了过来,设宴招待。大家欢聚一堂,纷纷相互讲述着各自的经历,二郎就对李冰说道:“二爹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。猛地见到你,还以为是在做梦呢!”
布顺在一旁道:“李冰你有所不知,二郎好几次从梦中惊醒,哭着要找二爹……”
二郎忙拦住他不让他再说,赵乡就笑着说道:“布顺,你就不要说了嘛。娃儿大了,晓得难为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