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太后大声喝道:“稷儿!你要记住,我才是你娘!你就要当王,王者之语,一言九鼎,岂能信口胡说!”
“孩儿并未胡说,我娘确实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李冰仍然嘟哝道:“住口就住口,本来就是……”脸上兀自一副不服气地模样。
宣太后不耐烦地喝道:“好了好了,萱儿,你们且先下去吧。”
魏萱应了声是,拉着李冰便往外走,李冰却仍不情愿地说道:“哎,我还未试完呢,你且待我……”看魏萱不肯停步,便又抓了一把珠宝塞入怀中,这才满意地跟着去了。
宣太后一脸愁容地望着他的背影,又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几日来穰侯魏冉已将秦昭王软禁在王宫之内,任何外臣不得相见。张禄和司马错只能静等着大军赶来咸阳,但眼看着内乱难免,必给六国留下可乘之机,两人也都是寝食难安。
先王祭日转眼就要到了,魏冉心中仍不踏实,这日便又来到寝宫找宣太后商议。魏冉低声说道:“祭奠先王,大庭广众,礼节繁缛,只怕稷儿难当此任。万一被众臣看破,岂不是……”
宣太后道:“那依你之意……”
“待祭祀之后再将毕骏私下处死,然后寻机杀掉丞相。如此一来,稷儿取而代之,神不知鬼不觉,或可不致大乱。”
宣太后迟疑道:“那司马错又当如何处置?”
魏冉阴笑着道:“司马错拥兵自重,不便强攻,只能智取。届时可令稷儿召他入宫,于酒中下毒,不愁他不死。司马错既死,弟弟我趁机将他的兵马收为已有,那时生米已做成熟饭,白起也孤掌难鸣。”
宣太后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魏萱这时就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,“母后,请母后替萱儿做主啊!”
宣太后皱眉说道:“萱儿,又出了何事?”
魏萱哭诉道:“王子他……他又在调戏宫女。母后啊,萱儿钟情他十多年,历万般苦难而相濡以沫。谁知他入宫仅仅数日,便已面目全非。他……他贪恋美食,钟情华服,追逐女色,不思进取,自甘沉溺,甚为不堪。他对萱儿动辄喝斥,恶声恶气。母后,萱儿与他已是情尽缘绝,请准允萱儿返回魏国吧。”
宣太后听罢不由叹了口气,“唉,这个稷儿,为何如此……萱儿,你且忍耐一些时日,待我劝他……”
正说着,李冰也一脸不悦地追了过来,冲着魏萱喝道:“我就知道你又在母后面前抵毁于我!你有何不悦?古往今来,哪一位大王不是嫔妃成群,!看你在母后面前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!”
魏萱委屈地说道:“母后,你看他!”
一旁的魏冉看着都不禁皱起了眉头,宣太后说道:“稷儿,你即将为王不假。可是当王之后,更应殚精竭虑,勤于国事。身为大王,乃一国之主,切不可终日沉溺于声色犬马呀。”
李冰撇着嘴道:“母后,孩儿吃了千般苦受了万般罪,如今天神有眼,让孩儿平步青云,一跃而为秦王,你就让孩儿好好享乐一番吧!”
宣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一时无话可说。魏冉就耐着性子说道:“稷儿,你身份非同小可,凡事还须收敛。眼下正是紧要关头,切不可被他人……”
李冰不满地瞥了魏冉一眼,“哎呀,穰侯不必多说!王者,天下至高者也,何须谨小慎微?谁人敢对大王不恭?谁人胆敢犯上作乱?立斩不赦!”
“稷儿,你……”魏冉气得也再说不下去。
李冰却瞪着他喝道:“稷儿也是你叫的吗?普天之下唯有母后可叫我稷儿,你等下臣当呼大王!”
魏冉大怒,吼道:“姐姐,如此不堪之物,立他何用?!”
李冰也瞪着他大吼道:“好啊,你敢抵毁大王,该当诛灭九族!”
魏冉一时气得张口结舌,说不出话来,宣太后厉声喝道:“稷儿,不得无礼!诛灭九族?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处死呀?”
李冰这才说道:“不不,母后何出此言?没有母后,哪有稷儿今日?只是舅舅他……”
宣太后道:“若是没有舅舅,你又岂能登基为王?稷儿呀,这王宫内外,唯有舅舅一人可以依托,你应好好待他才是啊。”
李冰仍不服气地说道:“那他也要好好对我才是。”然后又转头对魏萱说道。“走吧,随我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