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萱答道:“已无大碍。他多年奔波劳累,饥寒交迫,又遭溺水之险,患了失心病症,稍有不安便会犯病。”
宣太后愁道:“我可怜的儿啊。待我前去看他。”
魏萱又道:“不,母后,他此刻已经无事。哦,他忽感饥饿,特谴我来问问母后,御膳房可还有什么吃食?”
宣太后一愣,“有,有啊……”又对宫女吩咐道,“快去将御厨唤起,给稷儿做饭。”
宫女便答应着去了,宣太后又道:“萱儿,老身允准你与张若解除婚约,嫁给稷儿。”
魏萱怔了一下,忙道:“谢母后。”
宣太后笑着说道:“这便是缘份哪。你自魏国来到秦国,老身甫一相见,便觉喜爱,于是认为义女。你下嫁张若,许多年来有名无实,却对稷儿情有独钟。这不是缘份又是什么?”
魏萱望着她,却不知该如何应答,宣太后仍自顾自说道:“萱儿放心,我将传令下去,为你们筹措大婚之礼,稷儿登基之日便是你们的大喜之日,当举国欢庆!”
魏萱只得应道:“多谢母后。哦,母后请歇息,我去看看李冰吃得如何。”说罢转身欲走。
宣太后却道:“我随你一同去。还有,以后不许再叫李冰,他是稷儿!”
魏萱应了声是,便领着宣太后一起来到了自己房中。只见这里已经摆满了珍馐美酒,李冰衣着光鲜地坐在案几旁,狼吞虎咽一般吃喝着,吃相十分不雅。
宣太后看了两眼,既是心疼也有些厌恶,便说道:“稷儿,慢点,当心噎着。”
李冰抬头看了她一眼,也不行礼,含混地说道:“孩儿多年在外吃苦受累,从未尝过如此珍馐美味。嗯,好吃,果真好吃。”
宣太后恼道:“莫要着急,待你当了大王,天下的珍馐美味都是你的,只怕你吃不下呀!”
“吃得下,吃得下。我若能当大王,定要一日八餐,吃遍天下美食!哈哈!”一边得意地笑着,一边还将满手的油污擦在胸前。
宣太后不禁皱起了眉头,再看不下去,转身回自己房中去了。
第二日魏萱又领着李冰前来太后房中问安,说是李冰想换几件华服,不知太后能否赏赐。宣太后自是欣然应允,命宫女速速取了许多件丝绸衣裳和金玉饰品过来。那李冰就在魏萱和宣太后面前一件一件地试穿起来,又不停地一遍一遍问向宣太后,“母后,你看这件如何,你看那件又如何?”
宣太后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模样,自己却是眉头紧锁,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道一声,“嗯,很好,很好。”
李冰却转身又拿起一件,直接套在身上,长袖挥舞,在宣太后面前转了一个圈儿。“太后,我登基时穿这件,如何?”
宣太后道:“更好,更好……稷儿呀,再过几日便是先王的祭日,届时……”
李冰却似听不见,仍自顾自说道:“这些都是赏给孩儿的吗?”
宣太后道:“是呀,稷儿,先王的祭日你应……”
李冰又道:“孩儿从小到大,尚未见过如此珍贵之物。萱儿,快快给我戴将起来。”
宣太后面露不悦,魏萱便上前歉疚地说道:“母后,他自幼受苦,猛然享此荣华,自是欢欣。”
李冰又喊道:“好,好啊!当王真好!吃不尽的山珍,穿不完的丝绸,享不尽的玩乐。哈哈,我要当王,我早就应该当王!”
宣太后皱眉道:“稷儿,娘问你,你若即王位,该当如何处置国事?”
李冰一摆手,“好办,交由孩儿处置便是。”
宣太后不悦地道:“那下臣当中,何人该留,何人该去?”
李冰气哼哼地道:“听话的留,不听话的去!”
宣太后更是气愤,沉声道:“那……你看穰侯该去还是该留?”
“穰侯?该去!”
宣太后吃惊地道:“稷儿,穰侯是你舅舅,你怎能……”
“他对我不好,自然该去!”
宣太后又阴沉着脸道:“我再问你,丞相张禄该去还是该留?”
“张禄?自然该留。母后,丞相是我在魏国时的老师,他收留了我和我娘,我们……”
宣太后怒道:“我才是你娘!稷儿,从今以后你要忘掉毕氏!”
李冰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那岂能忘掉?我娘与我相依为命,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