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冉挺剑直指张禄,沉声喝道:“丞相,请你闭嘴!”
张禄却根本无视眼前的利剑,仍向李冰喊道:“李冰,此事关乎国家百姓,你可要想清楚啊!李冰,你还记得当年你自己说过的话么,要做真真正正,利国利民的大事,就算为此丢掉性命,也要以国家百姓为先!你还记得么?”
李冰却不去看他,出人意料地说道:“穰侯,我随你去。”
张禄急道:“不不,李冰,你不能去!你若以国家为重,就请相机自决,万万不可引生内乱,断送大秦前程啊!”
李冰这才望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,却什么也没有说,便拉着魏萱随兵士们去了。张禄又嘶喊着,“李冰,你……贪生怕死,你不是我的学生!”
魏冉看看张禄冷笑一声,也转身去了。张禄仰天长叹,绝望地大喊道:“完了!大秦国气数已尽,历代先王奠定的基业将毁于一旦哪……大王,平定六国,统一中原的伟业完啦!”
兵士们押着李冰和魏萱向王宫而去,只余下张禄的嘶喊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。
穰侯魏冉带着李冰和魏萱进到了宣太后寝宫之中,宣太后早在这里盛装等候,案几上还备好了丰盛的酒肉。李冰进来便要向宣太后跪地行礼,宣太后却拦住了他,柔声道:“哎,稷儿,你是娘的亲儿,不必行礼。”
李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“这……太后,在下……”
宣太后却微笑着道:“不许再叫太后,要叫娘。”
李冰更为窘迫,张了张口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一旁魏萱忙说道:“母后,李冰他……”
宣太后却又打断她道:“哎,你也错了,自今日起,他再不是李冰,也不是毕鹰。他是稷儿,嬴稷!”
正说着,一位宫女托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,送到李冰面前,宣太后轻轻掀去了上面的红布,只见托盘上摆着那只长命锁,还有毕鹰制作的一些木工玩物。宣太后悲声说道:“这些都是你的,娘都给你好好保存着。想你的时候便拿出看看,只是……越看越伤心哪……”说着情难自己,又流下泪来。
李冰看着宣太后,也有些感动,却不知如何是好。宣太后静静流了会儿泪,这才一把抹去,又问道:“稷儿,今日当着穰侯的面,你告诉娘,当年你果真溺水?还是穰侯他……嗯,你又是如何活过来的?”
魏冉不禁担心地偷看李冰,李冰也正迟疑地望着他,宣太后又道:“你只管说,穰侯若敢为难你,娘替你做主。”
李冰说道:“当年,在下确实不慎落水,几乎溺毙,幸好被人救起,才捡得一条性命。”
魏冉这才大大松了口气,宣太后道:“哦,这么说,穰侯倒没有骗娘了?自那以后你又去了何处?为何不回来见娘?”
李冰答道:“在下乃一介工师,四处飘泊,自然就……”
宣太后又悲声说道:“我的儿,你可受苦了……现在好了,娘当要为你做主,让你当王,你才是真正的秦王!”
李冰大惊,慌忙跪地磕头,然而还未及说话,却突然晕倒在地。宣太后一愣,急忙大声喊道:“稷儿,稷儿?你……快,快将太医唤来!”
魏萱忙上前扶起李冰,只见他已昏死过去,不省人事,魏萱立时抱着他哭喊起来。几名宫女赶忙过来,帮着魏萱一起将李冰送到了魏萱的房中躺下。不一刻御医也赶到了,号脉望诊,却看不出是何病症,只开了些调养身体的药方便告辞而去。
魏萱和魏冉送走御医以后,魏冉便小声对魏萱说道:“待他醒来,你可将老夫所言转告于他。眼下这王宫已为老夫掌控,司马错虽调大兵也无济于事。他若想当大王,老夫定助他一臂之力。”
魏萱不动声色地应道:“多谢穰侯。天黑路滑,且请慢行。”
魏冉也走后,魏萱再回到床前,却发现李冰早已睁开了眼睛,不禁惊喜道:“李冰,你……”
李冰却将食指竖在嘴边,示意噤声,魏萱这才领悟,小声道:“原来你是假装的啊,吓死我了……”
李冰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若想保住性命,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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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宫女正在伺候着宣太后梳头,魏萱便由翠儿陪伴着浅笑盈盈地走了进来。宣太后一见是她,忙问道:“萱儿,稷儿病情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