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萱悲伤地望着他,“可是,秦国待你不厚,你又为何……”
李冰正色道:“儿岂能嫌母丑?无论秦国如何待我,我也不可有负秦国。扣儿,此事与你无干,你还是快快离去,速去寻到四娃子,令他陪你离开咸阳。扣儿,你须记住,万万不可滞留于秦,魏国惧秦,也不可返回魏国。就依你所言,隐姓埋名潜往深山,切不可被人知晓行踪啊。”
魏萱坚决地摇了摇头,“不,我决不走,我要与你生死相守。”
李冰痛苦地说道:“不可。扣儿,无论是大王还是穰侯,他们必会斩草除根。二郎、飞沙大哥、布顺、夏侯兄弟等人的性命皆系于你一身啊!”魏萱犹豫起来,李冰又说道,“扣儿,快走吧,若再迟疑只怕来不及
了!”说着便将魏萱推到了门口。
魏萱不舍地望着他,脸上早已泪流满面,“李冰,我……”
李冰强忍悲痛,说道:“扣儿,我也不舍得让你离去啊,可是……快走吧!”说着便毅然将门拉开。
然而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,几名仗剑执戟的衙役闯了进来,两人大吃一惊,连连后退几步。张禄便沉着脸在衙役身后走了出来。
魏萱惊道:“丞相大人!你……”
李冰平静下来,即刻便明白了,挺身将魏萱护在了身后,“丞相……哦,老师,学生让你为难了。眼下学生只有一事相求,请老师准许扣……请准许公主离开。”
张禄久久凝视着两人,然后叹了口气,轻轻摇头。李冰急道:“老师,此事与公主无关,你不能……”
张禄轻叹道:“她既已知晓,岂能无关?”
李冰大声道:“她……她决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。老师,请看在多年师生的情份上,放公主离去吧!”
张禄思考片刻,走上前去,轻轻拉住李冰的手,眼中已有了泪花,“李冰,为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。可是,事关国家安危,为师身为大秦丞相,又岂能因情循私,罔顾国事啊!”
“学生明白,只是公主她……”
张禄又转向魏萱说道:“本相实乃不得已而为之,还请公主见谅。李冰,你们死后,我定将你们厚葬于一处,让你们……让你们永远厮守,再不分离。”说罢毅然松开了李冰的手,向衙役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身去,不忍再看。
几名衙役仗剑上前,李冰和魏萱又后退几步,便抵住了墙,再无路可退。两人四目相对,都是盈盈泪水,依依不舍,想到这许多年来聚少离多,相思苦楚,终于朝夕相处了一段时日,却还是在巫郡囚中,万万未料到返回咸阳未及一日,却又飞来如此横祸,天命何其弄人?李冰的泪水漱漱而下,竟如江水溃堤一发不可收拾。
魏萱便抬手去给他擦拭着眼泪,脸上嫣然一笑,轻声道:“毕鹰哥哥,你哭什么啊?这不是很好么,我们终于可以长相厮守,再不分离了。你不知道么?早在小时候,我们许下那个约定的时候,我的心就是你的了,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啊……”
李冰的泪水更多了,“扣儿,是我连累了你啊,扣儿……”
魏萱又伸手掩住了他的嘴,仍然笑着说道:“毕鹰哥哥,你说什么呢,能与你死在一处,我已心满意足了,上天待我扣儿不薄啊……”
李冰轻轻握住她的手,两人再不说话,默默相视。衙役们茫然地又望向张禄,张禄抹了把眼,沉重地点了点头。衙役们便又走近前,高举起长剑,便要刺下。
就在这时,只听门外一声大喝,“住手!”魏冉已领着众多兵士闯了进来。
张禄一愣,忙又向衙役高声下令,“快快动手!”
衙役犹豫了一下,便挥剑刺下,却被那名叫厉九的兵士过来一戟格开。张禄便正色喝道:“李冰假冒王子,罪该万死。本相奉大王之命将他处斩。穰侯,你要犯上抗旨吗?”
魏冉冷笑一声,道:“本将军奉太后之命,接李冰前往王宫。丞相,你要犯上抗旨吗?”
张禄怒道:“你!太后年老体弱,神智不清,错把李冰认作王子。穰侯,兹事体大,你竟能相信太后的话么?”
魏冉嘲讽道:“丞相既知太后神智不清,却为何又如此焦虑,迫不急待要处死李冰呢?”
“这……”张禄一时语塞,只得又转向李冰喊道:“李冰,你决不能随他入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