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萱犹豫了片刻,还是咬咬牙,说道:“萱儿斗胆恳请母后允准与张若解除婚约,转嫁李冰!”
宣太后一下又沉下脸去,“你还敢说与李冰清白无染!”
魏萱正视宣太后,朗声说道:“萱儿虽对李冰情有独钟,但未经母后首肯,萱儿确实不敢越轨。”
“情有独钟?你为何钟情于他?”
“李冰心地善良,仁德之名遍布蜀郡。哦对了,他还救过母后的命,母后也认得他,是以……”
宣太后吃惊地问道:“他还救过我的命?”
“母后忘了?当年宫中之变,他曾救过母后的命。哦,对了,他那时名叫毕鹰,就是曾在后宫制作精巧玩物的那个工师呀!”
宣太后立时目瞪口呆,浑身颤抖,眼泪一下子便盈满了眼眶。魏萱惊讶地看着他,急声说道:“母后,你……你怎么了?!”
“毕鹰……毕鹰……”宣太后喃喃地念着,一边站起身来,茫然地向外走去。
魏萱急忙又喊道:“母后,你快坐下,我去请……”
宣太后却又猛地转过身来直愣愣地盯着她,“快说,毕鹰现在何处?”
魏萱惊愕地答道:“他……他应该在大殿面见大王……”
宣太后立刻便转身向大殿急步走去。魏萱心中讶然,也只能快步跟上。
眼看着宣太后由魏萱搀扶着,一路踉踉跄跄便来到了大殿之上,这里正觥筹交错,言笑甚欢,秦昭王一眼看见母后竟然到来,一时怔在了那里,众臣回头看来,忙都立起身来行礼,齐声呼道:“太后。”
宣太后的目光茫然地扫过众人,大声喊道:“毕鹰何在?”
秦昭王纳闷儿地问道:“毕鹰?母后,毕鹰为何人?”
魏萱手指着李冰,轻声说道:“母后,他就是当年的毕鹰。”
宣太后走近两步,两眼直直地盯着李冰,上下仔细打量。秦昭王大惑不解,张禄和司马错也是相顾茫然,只有魏冉的心中暗自叫苦不迭。李冰慌忙跪倒在地,说道:“太后,下官蜀郡郡守李冰拜见太后。”
宣太后颤声说道:“你……且抬起头来。”
李冰只好抬起头,宣太后注视着他说道:“对,对,你是毕鹰!虽说你已老了,可我……我一眼就能认出,你就是毕鹰,你就是当年的毕鹰。”
李冰道:“下官当年确是毕鹰,现在名叫李冰。”
宣太后嘴唇哆嗦着,突然哀呼一声,“稷儿呀!”
秦昭王一愣,慌忙过来跪在了李冰身边,“孩儿在。”
“稷儿,我的稷儿,娘朝思夜想的稷儿呀!”宣太后一边说着,一边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。除了魏冉,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那双手竟然伸向了李冰!
李冰大惊失色,慌忙躲闪着说道:“太后,在下是李冰!大王,请你向太后……”
秦昭王膝行两步上前,“母后,孩儿在此。”
“不不,你不是稷儿,你是毕家老二毕骏。他才是稷儿,他才是娘失散了四十多年的稷儿呀!”宣太后自顾自地说着,竟然也跪了下来,双手紧紧抓住了李冰的双臂,“稷儿,快,让娘看看,让娘好好看看……我的稷儿,你受苦了,本来这大秦国的王位该是你的,可是……可是你没这个福份哪!稷儿,娘对不住你,娘不该把你换走啊!”
秦昭王如遭雷击,木然呆在了那里,张禄和司马错对望一眼,也都是万般惊骇。李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,惊慌地喊道:“太后,你认错人了,在下该死。在下只是一介草民,并非王子。大王才是王子,太后,请恩准在下离去吧。”说着又是俯身磕头不止。
魏萱顾不得惊讶,也上前说道:“母后,你确实认错人了。他是李冰,那才是大王啊。”
宣太后哭着喊道:“你不懂,你们都不懂!稷儿,你起来,听娘仔细告诉你。当年,惠文后欲杀我母子,无奈之下,先王只得将我们送往燕国充当人质,行至中途,太子荡果然带兵追杀,幸好穰侯及时赶来……”说着突然朝魏冉一指,“哎,弟弟,你且将实情告诉稷儿,让他……”
魏冉急忙上前劝阻道:“姐姐,你年老眼花,确实认错人了。他是李冰,不是稷儿,大王才是稷儿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