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萱道:“我看大王对你放心不下,满腹狐疑。若我们二人一同离开,他必然不肯轻易放过你。我……我……”
李冰一怔,“啊?你……你把自己当作人质?!”
魏萱点点头,说道:“毕鹰哥哥,我留在宫中,也可使他人心安。再说,宫中若有风吹草动,我也好及时通报于你,早作准备呀。”
李冰用力地摇着头,“不,不行!这宫中危机四伏,你……扣儿,你必须随我一同离去。”
“毕鹰哥哥,我知道你急于离开王宫,看重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,而是你心中还有一件大事无法释情,那便是治好泯水。只要你能安然离去,返回蜀郡,寻机把泯水治好,扣儿虽死也……也心甘情愿哪。”
李冰悲痛地喊道:“不,扣儿,你不能死。我不让你死!”
魏萱凄然一笑,“留在宫中,也未必就死。你也……也不必过于担心。”
“扣儿!太后已经允准你离开张若,你我自幼时定下的夙愿即将成真,我要你随我一同入蜀,我们……我们二人相守相扶,共同……”李冰流着泪说着,到最后已话音哽咽,再说不出声。
魏萱两眼含泪望着李冰,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,“毕鹰哥哥,你大任在身,不可太过儿女情长。待你治好泯水,我定要前往蜀郡寻你,那时我们便可隐居山林,白头偕老了。”这话便如梦呓一般,也不知说来是让李冰相信的,还是不过只为了哄骗自己,魏萱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,不停地滚落。
李冰猛地一把将魏萱搂在怀里,悲怆地喊着,“扣儿,扣儿,我的扣儿……”
魏萱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把推开了李冰,“不,毕鹰哥哥,你不要这样。这些时日,你还须强打精神,万不可功亏一篑呀。待先王祭祀大典完结,你便可以安然离去了。”
李冰喃喃地说着,“我……我也不走,我要与你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魏萱已用手捂住了他的嘴,“毕鹰哥哥,你心中所思所想,我又岂能不知。毕鹰哥哥,为了我,回到蜀郡,把泯水治好,啊?”
李冰强忍悲伤,郑重地点着头,泪水滚落下来。魏萱轻轻立起身,慢慢解开自己的衣带,“毕鹰哥哥,今日我要把玉扣儿交给你,你把她带走吧……”
“不,我不能……”
“我已经奏请太后,允准我与张若解除婚约。毕鹰哥哥,我是你的扣儿呀!?”
“扣儿……我的扣儿……”李冰哽咽地叫着,早已泪流满面,他伸出颤抖的手,将魏萱用力地拥入怀中。
魏萱轻声念着,“毕鹰哥哥……你的怀里好暖啊……”
李冰悲伤地闭上了眼睛。
这天一早,后宫院前便停着两辆华贵的马车,其中一辆上还坐着两位漂亮的宫女,数十名兵士也在这里列队等候。不一刻,身着华服的李冰便志得意满地从后宫内走出来,宣太后、魏萱、秦昭王、魏冉几人跟在后面。
等走到马车前,李冰便回过头来,满不在乎地向几人说道:“好了,娘,大王,你们且请回吧。”
宣太后不舍地说道:“今日一别,不知何日才能再见,你要保重啊。”
李冰一乐,说道:“又不是生离死别,母后不必忧伤。大王,你好好当你的王吧,我可要去享受蜀郡地美食美酒了。哦对,多谢大王赐我美玉美女。”
秦昭王朝宣太后看了一眼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李冰又向魏冉说道:“舅舅,你何时能来蜀郡,我一定引你走遍成都的妓寨,哈哈!”
魏冉不禁皱起眉头,哼了一声,扭头不去理他。李冰又向魏萱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公主,我娘已将你许配于我,你要代我好生侍候我娘。好了好了,不必远送,都快快请回。”
说完,转身登上马车,坐在那两位宫女中间,一手一个将那两人搂住,便头也不回地喝令马夫启程。马车缓缓前行开去,几十名兵士也纷纷迈步跟上。
宣太后又不舍地喊了声“稷儿”,但李冰似乎全听不见,连头也不回一下,宣太后不禁伤心地说道:“这个忘恩负义的逆子,他……他就这样走了?”
魏冉上前说道:“姐姐,小心受寒,还是快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