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不由一愣,不解地望着张禄,张禄便又说道:“为父之所以亲自将李冰送到蜀郡,就是要向你暗中交待此事。一旦他治好泯水,你要立刻将他处死,不可有半日延搁。”
张若大惊失色,“爹,这是为何?他……”
张禄沉声道:“个中缘由你不必多问,只需按爹的吩咐执行便是。”
张若急道:“不,爹,无论德操还是才能,孩儿均远远不及李冰,不堪郡守大任,正要引咎辞官,远离蜀郡,回到咸阳……”
张禄厉声喝道:“若儿,为了大秦江山,为了统一中原,你还需留在蜀郡。对李冰你要严加防范,他若暗中集党结社,招兵买马,或发现他与穰侯暗中联络,你必须当机立断,先斩再奏!”
张若怔怔地说道:“这……孩儿如何能下此狠手?不不,爹,你还是让孩儿……”
张禄肃然说道:“若儿,你知错能改,重新做人,为父心中万分欣慰。但你需明白,此事并非做恶,而是大忠大义。就算你因此命丧黄泉,也将青史留名。”
张若望着父亲坚毅的面庞,也只得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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泯水河畔,无数河工们欢腾雀跃,迎接着李冰的到来。二郎钻出人群,几步跑了过来,一把抓住李冰的手,激动地说道:“二爹,你可回来了!”
李冰笑着打量打量他,“多日不见,二郎也开始蓄须了。”
二郎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二爹,你还好吧?公主可曾一同归来?”
李冰的笑容便消失了,肃然说道:“对,她也一同归来了。”
二郎又道:“那我是否可以改称二娘了?”
李冰正不知如何作答,玉飞沙和布顺也迎了上来,玉飞沙笑着说道:“郡守大人,别来无恙?”
李冰便也笑道:“我已非郡守,以后直呼其名可也。”
布顺就不解地道:“哎,你为何不再是郡守?莫非这郡守之职就由着张若做下去了?”
李冰道:“张若如今已大有转悟。由他做郡守,我可以安心治水,岂不是好?”
玉飞沙欣喜地说道:“你果然能够安心治水?”
李冰一笑,“我此番归来,唯有一事,那便是治好泯水。”
玉飞沙大声道:“如此甚好。有你在身边,我方能信心十足。”
李冰又道:“分水坝进展如何,快带我前去查看。”
玉飞沙点点头,这便引着李冰向分水坝工地走去。
一路行来,远远便见到一座临时的栈桥横跨在江面之上,众多河工从河的两岸将石块和竹笼运往栈桥中央。李冰随着玉飞沙和二郎从桥头走了过来,玉飞沙说道:“泯水湍急,无法筑坝。二郎才想出这先修栈桥的办法。”
李冰欣慰地道:“果然是二郎想出如此妙法?”
二郎不好意思地笑笑,玉飞沙又道:“经栈桥将石块运往江中,装入竹笼,然后抛入江心。”
李冰赞赏道:“此法甚妙。只是……仅此一桥,来往不便,若能多架几座栈桥,岂不更好?”
二郎眼睛一亮,“对呀!仅此一桥,若想筑起分水坝,少则两年,多则三年,实在缓慢。多架栈桥,一年即可完工。”
玉飞沙便道:“嗯,所言极是。二郎,速速告知庄师,令他再造新桥。”
二郎应了声是,便转身快步去了。李冰立在这桥上,遥望着宝瓶口,口中喃喃念道:“宝瓶口,离堆,在我心中,一时一刻都没有与你们分离呀……”
数日之后,张若亲手为父亲除去了绑扎伤口的布条。只见伤处已经基本痊愈,只留下一个略带红肿的箭孔。一旁的王汉便说道:“天佑良善,大人果然无事了!”
张禄点了点头,说道:“嗯,若儿,你也过来,我有事要交待。”
张若见他语气严肃,忙放下布带过来立在王汉身边,毕恭毕敬地望着张禄,张禄缓缓说道:“我的伤势已无大碍,明日即将返回咸阳,蜀郡政军诸事皆交由你等操持。张若主政,需专注于农耕盐铁各业,富民强郡。王汉统军,择日发兵,再攻巫郡。巫郡不克,楚国难下,统一大业难成。王汉,此番出兵,志在必得,如若不得,你须提头谢罪。”
王汉为难地说道:“丞相大人,蜀中兵少将寡,而巫郡城高墙固,还请大人调拨军马,在下定当……”
“眼下白起将军统兵攻赵,并无多余兵马。你只需四面围困,巫郡不战自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