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更不能跑。快,快回寨子!”夏侯水说着便率先向寨子方向跑去,盐工们纷纷跟上,手里还抓起了各式各样的农具。
跑过一道山梁,夏侯水等人就远远看见一队兵马正聚集在寨门外,旗帜上果然写着大大的“张”字。寨门紧闭着,许多羌民手里拿着农具、武器,与张若的兵马隔门对峙。
那兵马最前却是一名戎装将军,骑在马上,正冲着寨门后的羌民们喊道:“在下确是余州县令慕骞,今日陪同郡守大人巡视羌寨,请你们将寨门打开。”
有羌民就喊道:“你不是慕将军。慕将军岂能与张狗在一起?”
马车上的张若就一脸的不自在,慕骞还要再劝,夏侯水等人就跑了过来。慕骞忙下马说道:“夏侯水,你来得正好,郡守大人……”
夏侯水冷冷地说道:“不知这羌寨又犯了何罪,竟劳动郡守大人?”
张若一时无语,慕骞又道:“夏侯水,你错怪了郡守大人。此番大人前来,专程巡视羌寨,拜访百姓。快快令他们打开寨门。”
夏侯水疑惑地道:“郡守大人……拜访百姓?”
张若走下车来说道:“盐官夏侯水,入蜀之初,本守皂白不分,滥杀无辜,致使羌寨涂炭,羌民遭殃。近些时日,幸得慕将军日夜相伴,苦口婆心,陈述厉害,方使本守心窍顿开。忆及以往,魂魄不安,至为汗颜。慕将军提议本守携带钱粮,亲临羌寨,慰问安抚,恳请羌民宥恕。”
夏侯水仍是将信将疑,便向队伍中望去,果见骡马身上驮着许多粮袋。慕骞又说道:“夏侯水,下令开门吧。”
夏侯水这才高声喊道:“打开寨门,恭迎郡守大人!”寨门吱吱呀呀地打了开来。
慕骞和张若领着队伍进了羌寨,命兵士们即刻将粮食分发给众羌民,两人便随着夏侯水来到阿麻老爹的院子里歇息。到了中午,就不断有羌民过来向张若跪地磕头,表示感谢。还有几名羌民将一只巨大的酒罐抬了过来,酒罐上插有数根长长的竹管。慕骞笑着抓起一根吸了一口,连连赞叹,又将另一根竹管递给了张若。张若便试着也啜饮起来,入口只觉醇香绵软,果是好酒,又连连饮了数口。夏侯水和慕骞都笑了出来,也和几名羌民一起都过来啜饮起来。
羌民们喝完了酒又唱起了酒歌,歌声悠扬,远远飘荡在山谷间。慕骞便向张若说道:“大人,百姓至为纯朴,知恩必报。大人只需略示恩德,他们便受宠若惊啊。”
张若点点头,“将军此番将我强行带出郡守府,使我受益匪浅哪!闭门独乐,虽乐而心不得安,与百姓同乐,方为至乐呀。”
慕骞道:“大人知错必改,知不足而精进,可佩可敬。”
张若郑重说道:“全赖将军日夜相伴,耳提面命,甚至不惜强力挟迫,才使我得有今日。感谢,感谢。”
慕骞笑道:“得罪了,得罪了,哈哈……”
张若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,心情舒畅,笑声便也来得甚是爽朗痛快。
两人又说笑了几句,季将军却飞马赶来,匆忙说道:“启禀郡守大人,丞相到了余州!”
两人都是大吃了一惊,张若忙问道:“我爹?他……他为何……”
季将军又道:“丞相受了重伤,李冰李大人命我等日夜兼程,务必寻到郡守大人,急回余州。”
张若心慌意乱地说着,“我爹受了伤?!李冰也回来了?这……这……”
慕骞一旁已大声喝道:“快,来人,备马!”
3
月光昏暗,山深林密,张若慕骞一行在险峻的山路上快马疾奔,一路甚是惊险。张若心中焦急,便不断催动**骏马,恨不能腋下生翅,一下便飞回到余州城去。慕骞看得心惊,只能不断地提醒着张若,“郡守大人,当心,看路,当心!”
突然前面一只野鸡飞起,张若**的马猛然受惊,嘶叫着扬起前蹄,一下便将张若掀翻在地。慕骞忙下马过来查看,张若的腿却已折断了。慕骞只好令兵士砍来些竹竿树枝,先将张若的腿固定了,然后又扎起了一个简易的担架,架在一前一后两匹马中间,再将张若放到了担架上。慕骞亲自牵马,一行人这才又缓慢地向前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