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道:“嗯。二郎,新河虽开,下游河渠尚需尽快疏浚,两岸堤坝也需加固。此事交你完成,你意如何?”
二郎信心十足地答道:“二爹放心,我定将泯水一滴不少引入蜀郡每一寸田畦。”
李冰感慨地说道:“自我入蜀以来,多少年过去了,这旱涝无常的泯水终于驯服了。飞沙兄,是你帮我了结了夙愿,功不可没。我已向大王和丞相奏请为你加爵封赏。”
玉飞沙笑道:“加爵封赏非我所愿,作为治水官,能亲手让这泯水永绝祸患,造福于民,已是心满意足啊!”
李冰又向二郎说道:“二郎,你可听到?你想做一个好治水官,就要有飞沙大伯这样的心怀。”
二郎点着头,玉飞沙却说道:“不,二郎,值得敬佩的是你二爹。正是他的胸怀和人格,使我不敢懈怠呀!”
二郎说道:“二爹平生只有一个心愿,就是治好泯水,缓解内心的愧疚。飞沙大伯,你以治水为已任,数十年如一日,无家无室,昼夜操劳,帮助二爹完成了心愿,他感激你也是应当的。”
玉飞沙不由笑道:“瞧这孩子这话说的!哎,二郎,你是念书之人,快给这引水口起个名字吧。”
二郎大为兴奋,他又凝神望着脚下的新河,认真思索着,半晌以后才说道:“玉垒山……玉垒山……玉者珍宝也。二爹,飞沙大伯,你们看,这引水口多像一只躺倒的瓶口,一边是大江,一边是内河,就叫宝瓶口吧。”
玉飞沙轻轻念道:“宝……瓶,宝瓶口,嗯,好!下游平原可全靠这只宝瓶送去钱粮啊!”
李冰也沉吟道:“对,宝瓶,谐音保平。二郎之意,是要这引水口为蜀民输送财富,永保蜀郡万家平安。”
二郎笑着点点头,玉飞沙不禁感叹道:“哎呀,不愧是念书之人,一语双关啊!好好,就叫宝瓶口……哎,对面这个山堆也要有个名字。”。
二郎望着夏侯水手指的对面的山堆凝神思索,李冰却突然说道:“这个山堆的名字我已想好。”
玉飞沙忙道:“快说。”
李冰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离堆。”
玉飞沙不解地看着他,二郎却伤感地说道:“二爹,你……又在自责了。”
李冰缓缓说道:“这个山堆是因为将玉垒山凿通而分离的,如同玉垒山离家的儿女。当年,我说出一句错话,余州便成泽国,多少无辜百姓丧生于水底,留下了多少像二郎这样的孤儿呀!我……”说着眼圈便红了。
二郎说道:“二爹,你不要再说了。我是孤儿,可得遇了你们,便不再孤单。”
玉飞沙也道:“是呀,李冰,你治好了泯水,就是将功补过,无需再自责了。不,不能叫离堆,这名字不好听。二郎,你有何好名?”
李冰还是坚持道:“就叫离堆。听到这名字,就能让我忆起自己的罪孽;看到它,我就会在心中告诫自己,类似的灾难不可再度发生。”
他的语气沉重而坚定,二郎和玉飞沙对视一眼,都不知如何相劝,正在这时,就见一名衙役一边爬上山来一边高声喊着,“大人,郡守大人,巫郡有军报来了,出事了!”
李冰马上返回郡守府,换好官服在大堂上就坐,一班文武早已赶来分列左右,衙役领着一名将领走上堂来,正是李冰熟悉的溪百里。李冰说道:“百夫长一路辛苦了,不知军中何事紧急?”
溪百里跪地行礼,说道:“回大人,是张若出事了。”
李冰大惊,忙问:“怎么?快快说来?”
溪百里说道:“张大人自随军以来,每日并不督战,只是在帐中喝酒。兵士稍有怨言,轻则打骂,重则斩首,是以兵士们敢怒而不敢言。那一日他醉酒后殴打兵士,身边侍从相劝,惹怒了尉属,命人将他处斩。于是侍从串通卫士,绑送尉属投降楚将。”
李冰面色沉重,又问道:“身边侍从?究是何人所为?”
溪百里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为首者乃是……是大人指派护佐张若的贴身侍卫四娃子。”
李冰大惊,起身道:“四娃子?他……他……”
溪百里道:“王将军说,张大人虽然有错,却罪不该死。四娃子虽说出于无奈,但临阵投敌,却是罪不可赦呀。还请郡守大人尽早定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