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顺又道:“是呀,虽说泯水的治理即将完成,可蜀郡江河还有许多,你可以去治涪水和沫水呀。”
李冰笑着看着二郎,说道:“二郎,你立志治水,此愿甚好。眼下正有一道难题,二爹要考考你。”
二郎说道:“是何难题?”
李冰便指指地上的模型,二郎蹲下来仔细查看,李冰一边解释道:“你也知道,开凿新河必须阻断水源,所以此处留下一道石梁用以阻水。眼下玉垒山后部河道已经凿通,只需断开这道石梁便可通水。你且说说,如何凿开这道石梁?”
二郎道:“这道石梁也是玉垒山的一部分,石质同样坚硬,自然还要用火碎石。”
李冰又道:“以火碎石自不待说。我所问的,是如何阻断上游泯水。”
二郎就笑了起来,“哎呀,二爹,你在与孩儿开玩笑啊!孩儿自幼长于羌寨,自然是用杩槎阻水呀!”
李冰与庄古对视一眼,都不由笑了,只有玉飞沙还不解问道:“杩槎?杩槎又是何物?”
泯水的上游之中,一排杩槎树立在水流中央,辅之以装满石块的竹笼和敷以泥土的竹席,牢牢地阻断了水流。玉飞沙好奇地看着,一再惊叹不已,“如此简单,却又如此奏效,若非亲眼所见,实在不敢相信哪!”
二郎在旁解释道:“蜀郡羌民以此作坝,旱时阻水,涝时撤去,水旱由人。”
玉飞沙大声说道:“好一个水旱由人!正是我玉家世代之愿哪!”
正说着,一个石工跑来向玉飞沙禀报道:“启禀治水官,河道已经清理完毕,郡守大人请你上岸。”
玉飞沙和二郎忙快步返回岸边的高台之上,李冰等人都已到了。从这高台上向下望去,只见整个工程场面蔚为壮观,无数民工立于泯水岸边,玉垒山一角已被一分为二,中间凿出了一条新河,河中央矗立着杩槎,上系长绳,许多民工手握绳索,只等待着放水命令。
二郎兴奋地喊道:“二爹,万事俱备,只等发令放水!”
李冰起身将一只令旗递给了玉飞沙,说道:“飞沙兄,此河为你所开,还是由你下令放水吧。”
玉飞沙推辞道:“不,我只是治水官,全赖你这郡守才能开此新河。治理泯水为你平生所愿,理应由你主持放水。”
李冰又回头望望二郎,便将令旗递在他手里,“二郎,你来。”
二郎忙道:“不不,孩儿无功,岂能担此大任!”
李冰道:“你已长大成人,治水大业还得靠你承继。下令吧。”
二郎不再坚持,接过令旗高举过顶。那些手握杩槎长绳的民工望着他,拥挤在新河两岸的民工望着他,站立在玉垒山上的民工望着他,扶老携幼赶来观看的百姓望着他,所有表情既严肃又期待的官员也都望着他。二郎缓缓望着高台上的众人,魏萱、翠儿、夏侯水、赵乡、布顺、庄古、玉飞沙,还有吴大人和众位官吏,最后,二郎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李冰,李冰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,二郎便将令旗一挥而下,高声喊道:“放水喽!”
众民工们一齐拉动长绳,杩槎一个接一个倒塌下去,积蓄已久的泯水开始流向下游,越来越多,越来越急。泯水渐渐流入新河,在坚硬的岩石河**继续前行。杩槎终于全部倒塌了,泯水咆哮而下,穿过引水口,奔腾向前……
布顺高喊一声,拉着二郎便跑下高台,直奔新河。许多民工和百姓们也都拥入新河,击水嘻戏,一时间水花四溅,欢声震天。
魏萱缓步走到李冰面前,轻声说道:“李冰,你多年的夙愿终于成真了。”
李冰激动地抓住魏萱的双手,说道:“我此生只有两个愿望,治水和娶你。如今,第一个愿望已成为现实,还剩另一个愿望,我……”
魏萱感动地说道:“我盼着你第二个愿望早早实现。”
李冰怔怔地说着,“我会的,会的……”
二人四目凝视,眼睛里都闪动着晶莹的泪光。
从玉垒山的山顶俯瞰下去,只见新开凿的河道中,泯水奔流,**。李冰、玉飞沙和二郎站在高高的玉垒山上,又再眺望对面被分离出来的小山包,心中都是百感交集。玉飞沙又说道:“泯水已治,不日我将转往涪水,沿岸勘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