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家丁立时一哄而散了。李冰转身向众位民工们喊道:“点火!”
众民工一齐将火把伸向干柴,“轰”的一声,干柴燃烧起来,烈火熊熊,炽焰腾空。火光映在众人脸上,人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熊熊火光也映入了铁工棚中,这里仍然热火朝天地忙活着,铁炉里也一样火势正旺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。布顺正逐个检查着铁钎的质量,就听后面传来二郎脆生生的声音,“三爹!三爹!”
回过头来,还真是二郎满脸尘土地跑了进来,布顺吃惊地说道:“二郎?你不在成都城里好好念书,怎么跑这来了?”
二郎大声道:“我不念书,我要开凿玉垒山。”
布顺吹着胡子瞪着眼,喊道:“那可不行!要让二爹知道,定要重重罚你!”说着蹲下来给二郎擦着脸上的汗,又心疼地说道,“这么远的路,你这小家伙是怎样来的呀?”
二郎脆生生地说道:“走来的。”
布
顺一愣,“走来的?那你……你可曾吃饭?”二郎摇摇头,布顺就气恼道,“哎呀,你……与你二爹一样,顾前不顾后!你等着,我去给你取食物!吃完找车送你回去!”
二郎又说道:“三爹,请让我留下吧,我要……”
“不行!这事我可做不得主。我劝你也不要惊动二爹,免得他……”
二郎委屈地道:“三爹,请你不要告诉二爹,就让我看看玉垒山是如何开凿的,好不好?”
布顺望着二郎可怜巴巴的样子,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心里又是心疼又有些欣赏,“我可以替你瞒过二爹。不过,看过以水碎石之后,你必须离开!”
二郎兴奋地喊道:“好!三爹,何为以水碎石?几时可以见到?”
“就是明日!”
池中清水荡漾,无数民工们手拿着陶盆水桶,静等着李冰的命令。李冰站得远远的,抬手遮挡着一股股热浪。眼看大火就渐渐熄灭了,露出暗红的岩石,玉飞沙走近说道:“李冰,烧了两天一夜,火势将熄,再不浇水只怕晚了。”
李冰点点头,大声说道:“好,浇水!”
民工们齐声回应着,原本凝固下来的工地一下子又活了起来,水车转动,江水流进水池,民工们拿着各种器皿从水池中打水,将水泼向暗红的岩石,伴着“噼噼叭叭”的爆裂声,整个山脊都开始热汽蒸腾。
众河工们一片欢腾,二郎在工棚前也看得清清楚楚,和布顺赵乡一起欢呼起来。二郎又兴奋地喊着,“我明白了我明白了!”
布顺问他:“你明白什么?”
二郎喊道:“以水碎石呀!岩石无法烧化,却可以烧裂!”
布顺咧嘴笑着道:“二郎,你可知道这以水碎石的妙法是何人想出来的?”
二郎脆生生地说道:“知道,一定是二爹!”
“你心里只有二爹!告诉你吧,这是你三爹想出来的!”
二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“真的?”
赵乡在一旁没好气地捅了一句,“蜀郡的牛都被你吹死算了!”
二郎乐得肚子都疼,躺在草地上打起滚来。
待到水雾散去,山石冷却下来,李冰和众人一起又去到山脊之上。玉飞沙摆好铁钎一锤下去,岩石立时迸裂开来,玉飞沙兴奋地喊道:“果然奏效!”
李冰也接过铁锤铁钎,对着一块岩石凿了下去,那石块果然应声而开。李冰抬头望着玉飞沙、庄古和一排排石工,眼中忍不住涌出了激动的泪水,大家也全都眼红红的,玉飞沙就大声喊道:“我们开石喽!”
众石工都是一声吆喝,纷纷操起铁锤,各找位置敲打起来,整个玉垒山上便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3
却说自李冰接任蜀郡郡守以后,便以司马错所定击楚大计,派郡尉王汉领大军前往攻打巫郡,以期抢占进入楚国的水道要冲,为以后攻打楚国,进而统一六国奠定胜基。然而那巫郡城高墙厚,坚固无比,而守城的巫郡郡守又是楚王的姻甥摩苛,为人骁勇善战,更兼足智多谋,故而几年来王汉大军与之战战停停,胜胜败败,却始终未能攻克下巫郡郡城。
岁月便在金戈铁马间逝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