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飞沙、庄古和布顺都围坐篝火旁,一脸愁容地望着火光,玉飞沙对李冰说道:“这山上表层的岩石由于风化,又有树根深入山石,尚可开凿。而下层却是坚硬无比,毫无缝隙,难以入钎。稍一用力,铁钎立断啊。”
庄古补充道:“因此而受伤者已达数十人之多呀,石工们怨气十足,许多人都已萌生退意。”
玉飞沙又道:“李冰,还是下决心放弃玉垒山,另择引水口吧。下游土质固然疏松,设法加固就是。而玉垒山的岩石却是无法可想啊。”
李冰拿起铁钎打量着,皱眉道:“会不会铁钎硬度不够?”
布顺嚷道:“哎,李冰,你这话我可听不顺耳,”说着起身从李冰手中接过铁钎,指着钎尖说道,“你看,这铁钎尖端并未磨损,说明硬度……”
正说着,一个没拿住,铁钎就从手中滑落,恰好落在陶罐上。陶罐立时就破裂了,里面的水浇到烧烫的卵石上,冒起一股水雾,同时也发出噼噼叭叭的声响。
庄古忍不住喝斥道:“布顺,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的!”又问向李冰,“可曾烫到?”
李冰却拦住他说话,“都别出声!”
几人不解地望着李冰,只见他闭上眼侧耳倾听着,火堆中又持续传来轻微的噼叭声。李冰就问几人,“你们可曾听到这火堆里有什么声音?”
布顺听了听,一摇脑袋,“没有啊,那有什么声音?”
庄古道:“大概是陶罐破裂的声音吧。”
“不对。”李冰摇摇头,然后捡起一根木棍,拨开炭灰和瓦罐碎片,只见原本浑圆的卵石此时已经碎裂开来。
玉飞沙一下子明白过来,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,“好你个李冰,玉垒山可以开凿!”
庄古看看两人,又再看看四分五裂的卵石,立时也明白了,便哈哈大笑起来。只有布顺搔着头皮看着三人,一脸的茫然。
翌日开始,玉飞沙便指挥着众民工们上山砍柴,又将砍来的山柴树枝运到玉垒山顶,一层层铺在**的岩石之上,再在上面泼浇上松油。而庄古领着众木师们建造起一架架水车,又将这一架架水车以接力的方式,一级一级从山顶直通向江面。民工们踏动水车,泯水便汇到山顶的临时水池中。那水池里又早立好了一架架桔槔,可以方便地将池水提取上来。
终于数月之后,一切准备就绪,玉垒山上层层叠叠的柴薪已然码好,众民工们高举火把站作一排,只等李冰一声令下。
玉飞沙将一支火把递在李冰手里,微微点了点头。李冰便将那火把高举过顶。正要点火,身后突然传来虞公子的叫声,“住手!不许烧山!”
众人诧异地回头看去,只见虞公子领着几名家丁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,虞公子指着李冰怒气冲冲地喊道:“李冰,你强占虞家采邑许久,现在还要焚山毁林,国法不容!”
李冰一愣。“这是你虞家的采邑?我身为郡守,为何不知?”
虞公子冷笑一声,打开一幅绢帛,递在李冰面前,“这是蜀先王颁发的文契,你给我看清楚了!”
李冰接过来仔细看那文契,只见文契一角果然盖有一只篆字印章。虞公子见李冰发愣,便狞笑道,“李冰!你身为郡守,强占民产,我……我要到大王面前告你!”
李冰忍不住大笑起来,说道:“虞公子,蜀郡归服秦国多年,你却依然保存蜀王文契,并以此要挟本守。分明是阴魂不散,图谋再反。你可知这是当死之罪?”
虞公子一下便傻了眼,张口结舌地说道:“你……这可是用重金买下来的,岂能说废……就废。这……天底下还有没有公理?你口口声声说要仁义爱民,难道就是这样爱民的吗?”
李冰肃然道:“虞公子,本守若非出于仁爱之心,前番早已将你处死。你几次三番阻挠本守,实不可赦!来人,先行将他收押,依律审清,从重处治!至于这文契,早已废弃,只好……”说着将那幅绢帛放到一边的火把上付之一炬。
虞公子疯狂地要冲上前来,早被几个衙役按住押下去了,跟着来的几名家丁互相望望,都是目露恐慌,李冰又说道:“你等追随虞家,善恶不分,本当治罪。但本守念你们身为虞府家丁,受其盅惑,身不由已,不予追究。快快散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