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火烧水激玉垒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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泯水的江面上波光粼粼,晨雾弥漫,李冰和玉飞沙并肩在岸边走着,轻风带着江水上的雾气迎面扑来,两人心头都是一片轻松。玉飞沙指着泯水对李冰说道:“水能造福,也能成害。入蜀以后,我已走遍泯水、涪水沿岸,治水之策了然于胸,正要与你相商。”
李冰眼睛一亮,“飞沙兄快讲。”
“蜀郡江河泥沙甚少,与魏国大不相同,若仅仅疏浚河道,纵可根绝水患,确非最佳良方。今年江东大旱,而这一江清水却白白流走,至为可惜呀。”
李冰兴奋地说道:“飞沙兄的意思,是要分流泯水以减少水量,杜绝泛滥,同时还可灌溉田亩,一举两得?”
玉飞沙道:“不仅两得。开河引水,除了绝水患灌田亩,还可行舟载货,实一箭三雕啊!”
李冰不由一笑,“哎呀,真是英雄所见略同。飞沙兄不愧为魏国的治水官,果然高瞻远瞩,出手不凡。只是,不知飞沙兄拟在何处开凿新河?”
玉飞沙拿出一张羊皮图纸,铺在地上展开,指点着说道:“此处。”
李冰认真的看着,良久方才说道:“此处已是平原,土质疏松,泥沙必多,数年之后便会淤塞下游,再生泛滥。还有,此处距离成都太近,一旦泛滥,成都将不复存在。”
玉飞沙道:“你所说这些,我并非没有顾虑,然而多方比较,唯有此处最为相宜。”
李冰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,“不,飞沙兄,我也曾走遍沿岸,倒是选定了一处地点。”
“何处?”
“玉垒山。”
泯水边上,一座高山拔地而起,迎面拦住了江水的去向,江水只能俯首称臣,在山脚下乖乖地调了下头,从山的旁边绕了过去。李冰和玉飞沙就站在了玉垒山的山脚下,仔细打量着这山,好半晌之后,玉飞沙才摇头道:“不可。这玉垒山岩石坚固,决非开河之处。”
李冰道:“泯水至此,水面突然宽阔,水流变缓,分水极易控制。分水渠首必须坚固,以防天长日久发生堵塞。”
玉飞沙却反对道:“你之所说当然不无道理,但如何开凿?以我看还是选在下游为好。下游固然土质疏松,但可以加固堤坝抵挡河水冲刷;纵有泥沙淤塞,也可以定期疏浚。只得看护得当,岂有泛滥之理?”
李冰望着玉垒山,心中还是有些犹豫,玉飞沙又说道:“李冰,选择玉垒山为河口固然是好,但开凿山体,费时费力,耗资甚巨。若是久无功绩,必然有人暗中参奏,在秦王面前状告你劳民伤财,那可如何是好?选在下游,事半功倍,功绩立现,岂不是好?”
李冰这才点点头,道:“既然飞沙兄信心十足,那……那就依你之意,选在下游。”
河工早已招募齐备,玉飞沙选了一个良辰吉日,便即开始动工开河。然而工程却不顺利,这里土质疏松,水流却又极其湍急,稍不注意,用满装石块的竹笼建起的渠首便被水流冲垮。一连数十日,渠首工程仍然毫无进展。庄古不禁对玉飞沙说道:“飞沙,选择此处开凿新河,渠首仅靠竹笼加固远远不够啊。”
玉飞沙望着奔腾的江水,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唉,楚国的河水也未见如此湍急啊!”
庄古又道:“李冰一直以为选择此处不妥。若按他意选在上游,那里岩石坚硬,或为上策。”
玉飞沙扭头望着远处的玉垒山,忧愁地说道:“上游固然是好,可这山石却是无法开凿啊。”
庄古也望了望玉垒山,说道:“不如我们再去看看,也许能想出些办法。”
玉飞沙点点头,两人便向山中而去。
刚一入山中,就听见有丁丁当当的凿石之声,两人都是惊诧,忙循声找去,就钻入一片树林之中,只见李冰和布顺正指挥着数名衙役用钢钎开凿着岩石,眼见着一锤下去,一块巴掌大的岩皮便已裂开,李冰欣喜地大喊道:“开了!布顺,你看,这里岩石并不坚硬!”
布顺却仰着头说道:“你应该说,这里岩石坚硬,却硬不过布顺打制的铁钎!”
李冰笑道:“对对,布顺是天下最好的铁师,他打制的铁钎无人能比。来,让我自己也一试!”说着,兴奋地从衙役手里接过钢钎铁锤,亲手开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