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却不答话,又抬手制止他再说,自己仍然不停地继续着他的试验,轻轻吸一口酒,酒液渗出;急促地吸上一口,却是滴酒不漏。
李冰终于停了下来,大喊道:“夏侯兄弟,你看,用力啜饮时这酒并不渗漏,这是为何?”
夏侯水不解地道:“用力吸吮,这酒径直入口,自然不漏。”
“对呀!”李冰指着裂缝处,说道,“这是内河,”又一指竹管的上部,“这是外河。旱季水流缓慢时,泯水可流入内河;而洪涝时水流湍急,泯水便会径直流入外河。”
翠儿大惑不解,看向夏侯水,夏侯水苦笑着道:“他呀,这些日子又走火入魔了。”然后又问向李冰,“这么说,你寻到了解决之道?”
李冰大声道:“对,如此一来,便不必劳民伤财移动金刚堤!”
这天玉飞沙和二郎正指挥着河工重新筑堤,金刚堤上便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二郎欢呼着迎上前去,玉飞沙也笑着问道:“怎么李冰,你的病都好了?”
李冰笑道:“身上的病没好,但心里的病好了!”
玉飞沙和二郎都是一愣,李冰便笑着说道:“这金刚堤不用挪了!”
玉飞沙更是吃惊,道:“不移金刚堤,如何杜绝洪涝?”
李冰左右看看,又向前走了几步,说道:“于此处将金刚堤断开,联通内河与外河。”
玉飞沙和二郎都是一头雾水,看看两侧的河流,再看看脚下的堤坝,此刻三人正站在金刚堤后部靠近离堆的地方。
李冰见两人不解,便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来,在地上展开,指点着说道:“这是内河,这是外河。在此外开挖,沟通两河。旱季时,水量少,流速缓,泯水进入内河;洪涝时水量大,流速急,泯水可分入外河。”
玉飞沙和二郎仔细观看图形,再抬头观察着实地,时而点头,时而皱眉,玉飞沙说道:“旱时,水入内河,这个并无异议。只是,洪涝时,过多的水量如何才能返回外河?”
李冰大声道:“借势!”
“借势?如何借势?”
李冰指着图纸说道:“将玉垒山此岸继续开挖呈凹形,水流自此汹涌而来,借助回旋之势,自然便会返回外河。而且,宝瓶口狭窄,过水量受到限制,多余之水必然返回外河!”
玉飞沙再次对照着图形和实地查看一番,渐渐省悟,“嗯,确有道理。”
二郎又指着图上问道:“二爹,这是何意?”
李冰道:“这是从巫郡学来的漫水坝。”
二郎立刻领悟,“噢,二爹是想以此漫水坝调节返回外河的水量?”
“不仅调节水量,还可排泄泥沙。”
玉飞沙钦佩道:“简直妙不可言哪!金刚堤将泯水四六而分,宝瓶口控制进入内河的水量,漫水坝调节返回外河的水量。三者一体,互为牵制。哎呀,李冰,亏你想得如此周到!”
二郎道:“如此一来,进入宝瓶口的河水便成恒量。旱时借助金刚堤,辅以鱼嘴处的杩槎调剂,使内河水量充足;涝时撤去鱼嘴处的杩槎,多余河水借漫水坝渲入外河!无论旱涝,均可无忧。”
玉飞沙大声道:“李冰啊,你……你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呀!”
李冰笑道:“飞沙兄过谦了。”
二郎又道:“二爹,飞沙大伯,这些日子我一直担忧泥沙淤塞宝瓶口,也想得一法,不知可行否?”
李冰微笑着说道:“你且说来。”
二郎指着图纸上的上游河道,画了一个“S”形,说道:“以孩儿之意,上游河道若建成弯形,岂不是可阻滞部分泥沙?”
李冰点点头,“嗯,有理!”
二郎又道:“玉垒山下再开凿一处凹窝,又可留下部分沙石。大涝之时,河水湍急,可将大量沙石抛至这漫水坝!”
玉飞沙笑道:“好啊,二郎,你将来也定是一个好河工。后继有人,我和你二爹死也可以瞑目了!”
二郎道:“飞沙大伯过奖了。”
李冰也欣慰地注视着二郎。玉飞沙又说道:“二郎,有了这些妙策,剩下便是我们的事了!”
二郎大声道:“二爹和飞沙大伯放心,我即刻派人开挖金刚堤,修筑漫水坝,整治上游河道。待到枯水季节,以杩槎阻断泯水,再开凿玉垒山堤岸。”
李冰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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