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刚堤上,许多河工正在加固着被洪水损坏的堤坝。玉飞沙和二郎立在栈桥上,一边观望一边商议着。玉飞沙说道:“你爹当初确定将泯水四六而分,我心中便存有疑虑。这一埸洪水更坚定了我的想法。我们须将这金刚堤移至泯水中心,甚至外六内四,或可杜绝水患。”
二郎皱眉道:“若外六内四,或五五而分,枯水时节下游水量不足,又将面临旱灾。”
玉飞沙道:“宁旱勿涝。旱灾固然可以减少收成,却不至于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二郎又道:“若是能在鱼嘴处备下杩槎,旱时阻断外河,涝时阻断内河,岂不是可以调节泯水?”
玉飞沙思索了片刻,道:“此法我也想过,但是,杩槎惟在旱季水流缓和时可用,洪涝季节水急时却难以立足。因此,杩槎分水之策可以阻旱,却无法御涝。二郎,我即刻前往成都面见你二爹,说服他允准将金刚堤和鱼嘴向江心移动。”
二郎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,便只得点了点头。
玉飞沙返回成都,将和二郎商议的主意说与了李冰。李冰病还未好,虽已不哆嗦,但还是咳嗽不断。听完玉飞沙的话,李冰吃惊地说道:“移动金刚堤?咳咳……”
玉飞沙点点头,“你且躺好。我和二郎商议,只有减少内河水量,方可降低洪涝威胁。”
李冰皱眉道:“可是……咳咳……旱季又当如何?岂不是……”
玉飞沙道:“对此我与二郎已有应对之策,以杩槎阻截外河,可使泯水大部流入内河。”李冰又沉思起来,玉飞沙说道:“莫非……你以为此法不可取?”
李冰迟疑地道:“不,以杩槎阻断外河之水,此法甚妙,可是……”
“此法只能应对旱灾,却无力抵御洪涝。因此我才决定移动金刚堤,减少内河水量。”
李冰叹道:“亡羊补牢,固然可取。但治水
之道,在于根本。咳咳……飞沙兄,我们须要寻一良策,可兼顾旱涝,一劳永逸才好。”
玉飞沙苦笑道:“兼顾旱涝,谈何容易?我爹生前说过,旱涝之灾实乃天意,非人力所能根绝。治水之道,在于两利相较取其重,两害相较取其轻。天下岂有一劳永逸之策?”
李冰又是一阵咳嗽,玉飞沙忙道:“你安心养病,治水之事由我与二郎办理就是。”
李冰喘着粗气说道:“移动金刚堤,工程浩大,不知需时多久?”
玉飞沙道:“大约需二年时间。”
“如此漫长……”
玉飞沙道:“与筑坝相比,二年时间并不算长。”
李冰也只能点点头道:“那……那就依你们的主意办吧。”
玉飞沙走后不久,夏侯水就来了。却是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,他要和翠儿完婚了,此来便是想请李冰前去主婚。但夏侯水看到李冰身体如此虚弱,一时也有些犹豫了。李冰就冲他笑着道: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你的婚礼我怎能错过?!”
崖边寨里篝火熊熊,众多羌民围着夏侯水和翠儿载歌载舞,送上他们的祝福。李冰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坐在人群中,这一场大病又让他苍老了许多。几位羌民青年将一桶米酒抬到了李冰面前,酒桶中插着许多根竹管。夏侯水走过来说道:“夏侯水和翠儿今日成婚,能请到你主婚,实为大幸。请喝酒。”
李冰高兴地说道:“好,夏侯兄弟和翠儿的喜酒,我喝。”说着,抓起一支竹管放入嘴里,吸了一口。只是那竹管中部有些干裂,酒液从裂缝处流了出来。
李冰又说道:“夏侯兄弟、翠儿,你们这一对有情人,历经许多年坎坷,终成眷属,我真心为你们高兴啊。我……哦,扣儿若九泉有知,她也……也会祝福你们呀。”
翠儿有些伤感地说道:“大人,若不是公主成全,翠儿和夏侯水也不能……”
李冰淡淡一笑,道:“好好,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。来,喝酒。”说着拿过竹管又吸了一口,酒液照样又漏了出来。
夏侯水忙道:“这竹管裂了,快换一根。”说着便将另一根竹管递给李冰。
谁知李冰却不接,而是拿着那根竹管时而轻缓时而急促地吸着,酒液便不时地漏了出来。
夏侯水惊讶地看着他,“李冰,你这是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