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冉气急败坏地喊道:“你血口喷人!我……大王,司马上将军,张禄他……请你们不要听他胡说,他……他……”
张禄却大声喝道:“带上来!”
外面的兵士答应一声,便将厉九押了上来。厉九一下子便跪倒在地,哭着向魏冉喊道:“大人,我……对不起呀,大人,他们逼迫小的说出实情,小的……小的不敢不说呀!”
魏冉颓然立在当场,再无话可说,只好又求救地望向宣太后,宣太后蛮横地喊道:“好啊,你们……你们沆瀣一气,篡权谋反,天理不容!”又转身冲着秦昭王喊道:“你身为大王,还不主持公义,将他们处死!”
秦昭王用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宣太后,宣太后有些害怕地退了两步,嘴里说着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突然又哀呼起来,“稷儿,你再也不听娘的话了?”
秦昭王愤怒地大吼一声,“我不是稷儿——!我是秦王!秦王!大秦国的王!”
这一声怒吼,似将他数十年来堆积在心中的郁闷一吐而出,声音在大殿上激荡回旋。众人全都惊得呆了,有人欣慰,也有人心生寒意。
魏冉慌忙跪倒在地,“大王,我……请大王饶恕,在下有罪,罪该万死。但请大王看在舅甥的情份上,给在下留条性命,在下一定……”
就听当啷一声,司马错将剑扔在了他的面前。魏冉大惊,望望地上的长剑,又去哀求地望着秦昭王,“大王……”
所有人也都望向秦昭王,宣太后哀声说道:“稷儿,你……他可是你的舅舅啊,要不是他,你……你在三岁的时候就死啦!”
秦昭王依然沉默不语,怒目注视着魏冉。魏冉渐渐绝望,伸手去抓起了地上的长剑,颤颤巍巍的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然而秦昭王终于长叹一声,飞脚将他手中的长剑踢到了地上,说道:“穰侯,回你的封地陶去吧!”
魏冉惊喜地望着秦昭王,“大王,你……”
秦昭王沉着脸喝道:“永远不要回来!”
魏冉忙跪地磕头,连声说道:“是,是,多谢大王不杀之恩!”
然后才站起身来,又向宣太后说道:“姐姐,这样的结局我早已料到,可你……你却偏执任性,一意孤行,你……唉!”说罢,一跺脚快步去了。
宣太后看着他的背影,凄楚地喊道:“弟弟!弟弟……稷儿……我……”
秦昭王又恨又怜地望着她,眼中也渐渐湿润,终于还是硬起心肠,大喝了一声,“来人!”王稽从外面走了进来,秦昭王指着宣太后说道,“速速送太后回后宫歇息!无寡人允许,不得让太后随意走动,免伤身体!”
王稽领命道:“是。太后,请吧。”
宣太后茫然地哀呼着,“稷儿?稷儿在哪里呀?为何我的稷儿……你们……你们都不要娘了?我生你们……养你们……历尽千辛万苦,竟落得……落得如此凄惨。天神哪,公理何在呀?”说着便伸出两手,直直向外奔了出去。
王稽忙快步跟上,秦昭王望着宣太后踉踉跄跄的身影,也忍不住又抹了一把眼泪。这时张禄和司马错便走上前来跪地行礼,司马错说道:“大王数道御旨传令在下入宫,在下抗旨不遵,还请大王治罪!”
秦昭王稳了稳心神,这才说道:“魏冉逼迫寡人召上将军入宫,意在取你性命,幸好上将军明辨是非,抗旨未从,否则今日被废黜的就是寡人哪!上将军快快请起。”
司马错道了声谢站起身来,张禄又道:“大王,张禄在蜀郡身中毒箭,令大王担忧焦虑,实属不该。自蜀郡返回咸阳后,因情况不明又未及时入宫,罪该万死。”
司马错道:“大王,张大人自蜀郡归来,径自与在下商讨对策。是在下献言,请张大人藏匿于城外大营,以待时机。大王,在下有罪。”
秦昭王忙道:“张大人快请起来。寡人恕你等无罪。非但无罪,反而有功!”
司马错又道:“魏冉既除,国不可无相。大王,还请张禄张大人就任丞相之位,请大王恩准。”
秦昭王便道:“好好。张大人原本就是丞相,只不过位归原主而已。”
然而张禄却大声道:“不,大王,在下还有一罪,罪不容赦。故而这丞相之位还请大王另谋他人。”
秦昭王奇道:“张大人尚有何罪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