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咸阳宫的大殿之上,宣太后和魏冉又一唱一和地训斥着秦昭王。秦昭王垂手而立,对这情形都有些习惯了,一脸的漠然。宣太后又喝道:“你身为秦国大王,却无法调动司马错,要你何用!”
秦昭王辩解道:“娘,我……我已下旨传他进宫,可是……”
魏冉喝道:“司马错抗旨不遵,罪不容赦。你须颁布檄文,知会各国,天下共讨之!”
秦昭王还要反驳,宣太后又道:“毕骏,你要知道,你这个大王并非你生而应得,只是念及你我在燕国相依为命,方成全于你!如今,我的稷儿已经找到,随时可以将你取而代之。”
秦昭王便接口说道:“娘,我……请娘和丞相把真正的大王请回来,孩儿甘愿让位。”
宣太后恼火道:“你……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!弟弟,你速派人将稷儿从蜀郡接回来,让他当王。还有,你以丞相之名再召司马错入宫,若再违抗,即刻起兵征讨!”
魏冉忙阻拦道:“姐姐,且请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门开处,司马错一身盔甲大步走上殿来,大声说道:“太后,大王,丞相大人,司马错奉旨而归!”
魏冉和宣太后都是大惊失色,秦昭王却心中暗喜,宣太后惊恐地说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先出去!”
司马错朗声道:“太后,大王召见,不敢不归。丞相大人,你说呢?”
魏冉颤声说道:“这……上将军辛苦了,且请先去歇息,待大王……”
秦昭王忙喊道:“不,不要走!上将军不能走!”
司马错躬身答道:“是,大王。”
宣太后冲着秦昭王大声喝道:“你……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,竟敢……”
司马错却打断她说道:“太后,大王乃大秦之王,请你和气说话。”
宣太后气得大喊道:“反了!你们……反了!弟弟,你的人马何在?”
魏冉还未说话,司马错抢先道:“丞相大人的兵马已经离开咸阳城,尽在城外大营驻扎。”
魏冉大惊,怒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怎敢……”
司马错道:“你既为丞相,本不应统领兵马。于是,在下便自作主张,将丞相大人的兵马收入麾下,此事正待向大王禀报。大王,请允准。”
魏冉怒面冲向秦昭王,“不,大王,不得允准!”
宣太后也对秦昭王喊道:“你敢?!”
秦昭王看着两人凶狠的神情,不由又颤抖起来,但再一看到司马错期待的眼神,便又鼓足勇气直起身子,大声说道:“允!”
司马错大喜,躬身说道:“谢大王!”
“好啊,你这个……”宣太后大怒,扬起手便要打向秦昭王。
但无人能够料到,秦昭王却一把握住了宣太后的手腕,冷冷说道:“母后身体不适,万万不可动怒。此乃议事大殿,而非后宫,请太后稍安。”
宣太后也想不到秦昭王会如此反应,惊恐地望着她,许久才大声号呼起来,“你……反了!你竟然也敢对我……弟弟,他们果真反了!王法安在!他们……你们……”
魏冉恼火地喝道:“大王,这是你的母后,是你亲娘,你竟敢这样对她,你……”
秦昭王冷冷地看着宣太后,问道:“太后,请问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?”
宣太后一怔,慌乱地说道:“这……你……你们……弟弟,你为何不说话,你说话呀!”
魏冉忙道:“大王,你当然是太后的亲生儿子。”
秦昭王森森地一笑,“既然如此,我这个大王并非假冒了?”
魏冉正不知如何作答,司马错上前怒视着他大声喝道:“魏冉,你暗害张禄丞相,谋篡相位;你挟持大王,独统天下;你疏于国政,致使民生凋敝。罪恶累累,虽九死而不足以抵其罪!”
魏冉大声狡辩道:“你胡说!张禄死于蜀郡瘴气,尽人皆知,此事与在下……”
然而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“死于瘴气,又岂能死而复生?”
众人一惊,都扭头望去,却见正是张禄从门外走了进来,又躬身向秦昭王施了一礼,“大王。”
秦昭王大喜,忙道:“丞相!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
张禄答道:“在下虽然承蒙穰侯赐一毒箭,但却大难不死,皆因不忍大秦江山落入魏氏兄妹手中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