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不敢再言,张若望望旁边的夷丛里和另外几个官吏,几人都是一脸失望,王汉却一直瞪着李冰,把满嘴牙咬得咯嘣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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泯水之畔,寒风萧萧,骏马伸颈长嘶,便要奋蹄北还。丞相张禄立于马车之旁,看着眼前的张若、李冰还有一众蜀郡大小官吏,不觉有些伤感,忙摆摆手说道:“大家请回吧,以后还请各位谨记以民为重,小心打理蜀郡政事,方不负大王重托!”
众人忙齐声称是,张若又拿过一匹蜀锦,上前递给张禄,说道:“爹,蜀郡连年灾患,孩儿也无力为爹置办什么重礼,深感惭愧,这是一匹蜀锦,还请爹带回给我娘,说孩儿千里之外,没有一日不想念娘亲……”说完已是眼泪斑斑。
张禄眼眶也湿润了,接过蜀锦仔细抚摸着,说道:“我曾多次听司马上将军称赞蜀锦乃天下难得之物,果然不错。若儿,为父这就要返回咸阳,临别之际,有几句话还需叮嘱与你。”
张若点头说道:“爹爹请讲。”
张禄又严肃地说道:“此次大王赦免于你,并非因你才学过人,国家栋梁,杀之可惜;更非因你功高盖世,德被天下,不可或失。你应扪心自问,痛改前非,而不应心存侥幸,暗自得意。为父虽然远在咸阳,对你、对蜀郡却不会放任不管。你若不思悔改,继续作恶,为父宁肯舍去丞相之职,也断然不再饶你!你要谨记此言,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张若毕恭毕敬地答道:“孩儿谨记,再也不让爹爹操心。”
张禄这才放缓语气说道:“若儿呀,你要明辨是非,远小人而近君子。郡府政务,你要多与李冰相商才是。”
张若一听这话,不由歪过头瞥了李冰一眼,心中怨恨之极。张禄却又道:“李冰为人忠厚,心底无私,足可信赖。若儿,你要记住,今后有关蜀郡和你的情况,为父只相信李冰一人。”
张若一愣,忙又回答道:“是,孩儿今后凡事与李冰相商便是。”
张禄叹气说道:“唉,为父多么希望你与李冰能够情同手足,携手共进哪!”说着又向李冰招了招手,“李冰,你过来。”
张若退后了两步,偷眼望了一下张禄,眼神中全是不满。李冰上前对张禄行礼说道:“大人,此去咸阳路途遥远,还请大人多加小心。”
张禄拉起李冰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军队治水,古时虽有前例,却也并不多见。此举只怕招怨颇多,你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啊。”
李冰道:“谢大人指点,学生定会当心。”
张禄道:“若有人为难于你,尽管向我禀报,我自会与你做主。”
李冰点点头,说道:“是。大人,时辰已经不早,还请大人启程上路。”
张禄又望了眼白茫茫的泯水,再环视一圈周围郁郁苍苍的群山,慨然说道:“此番入蜀,政事缠身,未能领略蜀郡风光,至为遗憾。不知何日才能故地重游啊。”
李冰应道:“大人下次再来,这泯水已被驯服,变害为利,造福于民,风光会更美呀。”
张禄微笑着点点头,“但愿如此,但愿如此啊!”说罢转身上车。
文武众官一起施礼说道:“丞相大人一路顺风!”
张禄坐在马车上扫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,最后冲着李冰微微点了点头。李冰也双目注视着张禄,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透漏出一股坚毅。
宽阔的泯水江边,由兵士们组成的疏浚大军或肩扛手搬,或双人同抬,将水中的一块块的卵石运到岸边。只是兵士们一个个面带怨色,口有怨言,每搬完一块,都要坐在地上好半天都不起来,唉声叹气地只是喊累。
李冰忍不住上前说道:“各位军士,还请你们加紧才是。似你们这样,只怕五年也不能完工啊。”
这句话好像点了火药桶,众兵士纷纷发起了牢骚,“军队不打仗,却要来治水,真是闻所未闻啊!”
“是呀,我们从军,是要立功封赏的,现在却成了河工!”
“我们吃的是军饷,却要干工夫的活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李冰耐心地说道:“你们要知道,治理泯水,事关蜀郡安宁。蜀郡安宁,你们便无须征战打仗,无须丢掉性命。请大家……”
众军士又嚷嚷道:“蜀郡安宁关我屁相干!”
“我们宁可战死沙埸,也不愿累死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