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水不由恼怒道:“扣儿扣儿扣儿,你就知道你的扣儿!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兄弟,我都已经走了三日两夜了,你让我吃些饭食,喝口清水,歇息片刻也不迟啊。”
李冰这才抱歉地笑笑,忙去燃了油灯,又热了一些饭团拿来给夏侯水,夏侯水确是饿了,风卷残云一般吃将起来。李冰在旁边看得好笑,却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……夏侯兄弟,那个……你……是不是也没有见到慕将军?哎,你快喝口水,别噎着!”
夏侯水忙端了瓢喝了口水,喘了一口长气,这才恼怒地说出话来,“你就这么小看我夏侯水?不见到他,我能回来吗?”
李冰不敢相信地说道:“郡尉率大军一路搜索,都未能找到慕将军,你如何能见到他?”
夏侯水一摇脑袋,“这个你就不要问了,自然有人帮我。哎李冰,我问你,你听何人所说,公主被慕将军抓走了?”
李冰一愣,“我……我听丞相大人说的啊。”
夏侯水道:“可慕将军指天发誓,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!”
李冰惊道:“什么?慕将军他……他没有……”
夏侯水道:“慕将军说,他确实曾经半路劫杀张狗的女人,但到最后关头,他却收手了,他还说要杀当时便杀了,何必事后再去郡守府内费事?!”
李冰皱着眉道:“这慕将军会不会是说谎推脱……”
夏侯水不悦地说道:“慕将军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,决不会撒谎骗人,何况,他骗我有何用,骗你又有何用?”
李冰默然,想想果是此理,不由担忧地说道:“那……扣儿会在何处呢?”
夏侯水也是一愣,不知怎么回答是好,又看着李冰忧伤的样子,再吃不下去眼前的饭团。李冰又怔怔地说道:“唉,也许……也许我真不该返回蜀郡,我为扣儿而来,如今她却音讯全无;我留在蜀郡,是为了治理泯水,却……却连足够的河工也招募不到,我……”
夏侯水道:“对了,回来的路上,我已得知你当上了蜀郡的治水官。怎么,河工还不够吗?”
李冰摇摇头道:“唉,蜀民多次受骗上当,已经不相信郡府的话了。”
夏侯水恨恨地说道:“郡府里养着这么多军队,吃着粮饷,却只会欺压百姓,征剿慕将军。哼,真应该让他们前去治理泯水,也让他们明白,蜀郡百姓活得多么艰难!”
听了这话,李冰却眼前一亮,看着夏侯水渐渐露出了笑容,夏侯水不由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,“你看什么,我脸上有花么?”
第二日郡守府内,丞相张禄再当着文武众官询问河工征募不力一事,李冰便朗声答道:“启禀丞相大人,以往历次治水,皆以兵士相威逼,对河工非打即骂,重者还要投江,而工钱却被层层克扣,以致于民心尽失。此次招募河工,全凭自愿,而且待遇颇厚,他们反倒不敢相信了。是以招募不力。”
此言一出,两旁文武众官都是一脸不满,张禄慨然道:“失民心者失天下,此言确乎不假!诸位大人,蜀郡治水大事刻不容缓,治水官李冰的治水方略,也切实可行。如何招募河工,请各位建言。”
众人互望一眼,却终无人出列,张禄只好又看着李冰说道:“李冰,以你之意,这河工之事……”
李冰鼓足勇气说道:“启禀丞相大人,下官以为,蜀郡匪乱,究其根本还在于民生潦倒。若能治好泯
水,不仅根除洪涝,还能灌溉田畴,滋润耕稼,使民众安居乐业,匪患自然消弥。以下官之意,可令秦军治河,不知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旁边众官已尽皆哗然,纷纷大声反对,郡尉王汉愤然出列说道:“简直荒唐!军队是用来保境安民的,不是工夫,岂能去修堤筑坝!”
李冰凛然说道:“战时出战,休时出力,有何不可?难道大秦国的军队只会打仗,不该为民出力吗?眼下并无战事,而军资颇巨,与其……”
王汉又道: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古来之理。丞相大人,请……”
张禄初听此话,也是一惊,但不一刻便思虑清楚,打断王汉的话说道:“军队为民,屯垦戍边,古时也有先例。根除水患乃治蜀之大计,自当全力以赴。就依治水官李冰之策,着令驻蜀秦军即日开拔,治理泯水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