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却双目直视张禄,严肃地道:“大人,蜀郡并非蛮荒之地,羌民也决非蛮夷之人。他们聪明善良、热情勇敢,与秦人并无不同。尤其是他们终日与水为伍,深知水之秉性,深得治水要领。此外,他们生于竹乡,对于竹的利用无所不用其极。大人,你若能前往羌寨巡视一番,便再也不会称他们为蛮夷之人了。”
张禄笑道:“呵呵……听你如此一说,为师还真想亲往羌寨。只是国事繁多,为师不便久留,择日即将随钦差大人一同返回咸阳啊。”
李冰急道:“大人要返回咸阳?那治理泯水之事……”
张禄抬起头认真地望着李冰,说道:“李冰,你果真不愿随为师返回咸阳?”
李冰郑重地点点头,张禄便又说道:“那好,为师就任命你为蜀郡的治水官!”
李冰兴奋地说道:“多谢大人。我这就修书送往武阳和魏国的大梁,让玉飞沙、庄师还有布顺他们全都尽快过来,我们曾经一起在魏国治理过大河,他们一定也能帮我治理好蜀郡的泯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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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城门前已挂上了一块牌子,牌上刻得郡守府新发的通告,许多百姓流民往来城门,便都拥过来观看。一些不识字的就叫喊着,“啥子嘛,这上头说些啥子嘛?”
有好心的就讲解着,“又是招募河工,郡守府又要治水了!”
头一个便满嘴的牢骚,“上回治水的工钱到现在还没有给,又来治水!哪个还上当嘛!”
那好心的就又指点着说道:“哎,你看,这回的治水官换人了,是李冰。说是管吃管住,还有工钱。”
旁边几个人就都乐了,道了声,“鬼才信!”便轰隆走掉一片,却还是有几个看着那通告将信将疑,一个就说道:“总不能活生生饿死嘛!管他是真是假哟,混口饭吃再说!”
几个人商议着来到旁边登记的屋内,对衙役说道:“官爷,给报个名嘛。”
几名衙役都有些惊讶,其中一个就转转眼珠,对旁的衙役说道:“嘿,真还有瓜娃子!”
来的流民就诧异地问道:“你说啥子?”
那衙役凑过来,一脸真诚地说道:“你还以为这是真的么?看在我们是蜀郡老乡的份儿上,我跟你说实话,这都是骗人的!”
几名流民都有些惊慌,“骗人?”
那衙役又道:“骗你们去充军啊,打慕骞!打巫郡!”
几名流民一听,轰隆走了个散,只剩下声音传来,“就说嘛,这回官府咋个就仁义了!”
那说话的衙役便向旁边几人得意地挤眉弄眼,一人就巴结地说道:“还是老哥你有办法,难怪夷大人让你来主持此事……”
数日之后,郡尉王汉领大军返回成都城,自己独来郡守府复命。见到丞相张禄和郡守张若,王汉便单膝跪地行礼,一脸惭愧地说道:“下官奉命征剿慕贼,但却无功而返,请丞相大人处置。”
张禄不免大失所望,让王汉详细说来,王汉便继续说道:“下官率大军前往余州、梓潼,直到葭萌,一路之上却始终无法找到慕贼的踪迹。天气渐冷,军中粮草不足,下官不得不下令收兵。”
张禄越听越气,怒道:“慕贼横行乡里,烧杀掠抢,如何却寻不到一丝踪迹!你分明是懈怠军情,畏险不前,还花言巧语蒙骗本相!”
王汉愤然辩解道:“不,丞相大人,下官岂敢懈怠军情,更不敢蒙骗大人。那慕贼化整为零,居无定所,行踪飘忽。再加之蜀民百般庇护,确实无法追踪啊!”
张禄还要再说,李冰却拿着图纸快步走了进来,这才勉强收住。李冰见到王汉也已回来,不由一愣。张若便瞪了他一眼,过去扶起了王汉,道了声,“郡尉大人辛苦了,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王汉又行礼说道:“多谢郡守大人,多谢丞相大人。”这才起身愤愤离去。
李冰望着王汉出去的背影,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,“丞相大人,不知郡尉大人可曾将夫人救回?”
他语带关切,张禄不由诧异地望了他一眼。
得知王汉大军并没有找到慕骞的蜀军,李冰几日来不免忧心忡忡。这夜正在**辗转难眠,就听得有人敲门,惊恐地从门缝一看,却是夏侯水到了。忙迎了进来,劈头就是一句:“扣儿呢?夏侯兄弟,你找到扣儿没有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