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还要再说,摩苛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摩苛久闻李大人心系百姓,德被蜀郡,有口皆碑。今日相见,果然是宅心仁厚。在下虽无法与李大人相提并论,却也素怀仁爱之心。两国开战,百姓涂炭,既非李大人所乐见,也非在下所愿。李大人若能说服秦王收回成命,实乃两国百姓之大幸啊。”
张若一听此话,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,急切地喊道:“对对,摩苛将军说得对。李大人,你忧国忧民,素来关怀百姓。不为救我,就算为万千百姓着想,也请你速返咸阳说服大王啊。”
李冰故作沉思,低头不语,片刻才抬头说道:“将军所言,其实也正合我意,在下愿意一试。”
摩苛兴奋地说道:“好!李大人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张若也激动起来,高喊道:“对对,李大人多被蜀民尊为天神,自然……”
李冰也不理他,向摩苛说道:“只是,若想说服大王,将军必须首先交还张若,以示诚意。”
张若更加惊喜,大声喊道:“对对,先放我回去!”
摩苛皱眉道:“李大人,请恕在下难以从命。李大人尽管返回咸阳,张若留在巫郡,在下定然将其奉为上宾。”
李冰面露不悦,说道:“看来,将军并无诚意。仁爱百姓之说,只不过是将军的权宜之计呀。既然如此,那就……”说着作势要走。
张若忙大喊道:“李冰,郡守大人,你不要走啊!”
摩苛也忙说道:“李大人,并非在下没有诚意,而是……而是……”
李冰朗声道:“而是信不过我李冰?”
“在下并非信不过李大人,而是信不过秦国!请恕在下不恭。两国交兵,在下此举也是情非得已。”
李冰又皱眉思索起来,这次他是真的有些发愁了,再去看一眼张若,张若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,心中便突然冒出来一个极大胆的想法,也不说话,走下战车,迈步上了吊桥,径直向摩苛将军走去。
护城河两岸的将领兵士都是大惊,连摩苛都紧张起来,说道:“李大人,你……你要怎样?”
李冰微微一笑,边走边说道:“请将军放回张若,由我留在巫郡充当人质,如何?”
众人更是大吃一惊,唯有张若喜出望外,大声呼喊道:“好!李大人,你真是天神下凡哪。”说完抬腿便要走。
摩苛厉声喝道:“站住!”
张若周身一振,忙收住了脚。摩苛又向李冰说道:“李大人,也请你站下。”
李冰停下脚步,说道:“将军,张若乃丞相之子,羁留楚国期间,倘有不幸,则战祸难免;在下乃蜀郡郡守,官职高于张若,作为人质,不仅份量更重,而且不会伤及丞相颜面;此外,丞相大人一向公私分明,不忍他人替他儿子受过,必然投鼠忌器;还有,张若回到咸阳,亲自向丞相和夫人求情,丞相和夫人必然念及将军诚意,设法说服大王。此中得失,不言自明。”
张若也忙跟着说道:“摩苛将军,李大人言之有理啊!”
摩苛凝神注视着李冰,又再去看看张若,思之再三,两岸兵士全都望着他,终于摩苛拿定了主意,走下战车来,向李冰施了一礼,说道:“李大人,请吧。”
李冰微微一笑,又回过头看看溪百里等人,略一点头,便毅然走向摩苛。溪百里突然大喊一声,“郡守大人,请稍等。”说着扔掉手中的武器,快步追上了李冰,又道,“大人,小的愿在身边伺候大人!”
其他几名卫士见状也纷纷扔掉武器,快步跑了过来,齐声说道:“我等也愿随大人同去。”
李冰大为感动,忙说道:“不,你们回去,只我一人……”
溪百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动情说道:“大人,请你将小的留在身边吧!”
其他几名卫士们也都一起跪下,齐声喊道:“我等愿与大人同生死!”
李冰忙伸手将溪百里等人一一扶起,含泪说道:“你们……都请起来。快快回去,辅佐郡尉大人。”。
溪百里仍不舍地喊着,“大人……”
李冰又道了声“回去吧”,便略一点头,转过身来,再不敢看溪百里几人。又伸手擦了把泪水,大步向摩苛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