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一皱眉毛,一旁关长应连忙喊冤:“胡说!大人,郡中粮饷,在下如数调拨,不敢妄动分毫啊。毕鹰,你乃戴罪之人,竟敢在这县府大堂里信口雌黄,罪加一等!”
毕鹰也不理他,仍向张若说道:“大人,河工们每日劳作繁重,却只有一个饭团,一碗薄汤,这叫他们如何出力,如何做工啊!大人,他这样做,让你的堤坝怎么能够建成,让你的功绩怎么上报大王?”
关长应听得慌了神,忙说道:“大人,在下恪尽职守,却不想遭此罪人诬陷,大人,你可要替在下做主啊!”
毕鹰凛然道:“郡守大人,粮饷是否被克扣,请大人到工埸一看便知!”
此话掷地有声,在座的众官员都拿眼紧盯着张若,张若稍一犹豫,便道:“此事不必纠缠!关大人,治理泯水,毕竟是你余州受益最多。依本守之意,治河所缺粮饷不妨就由余州贴补,就这样吧。毕鹰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毕鹰躬身行了一礼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毕鹰替河工们多谢大人。”
张若倒也守信,很快有兵士们又抬着装满饭食的竹筐送到工地,这次甚至还有了米饭和素菜,和之前的饭团薄汤真是天壤之别。河工们围将上来,顿时爆出一阵欢呼。毕鹰在一旁看着,忧郁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庄古和布顺静静地走了过来,庄古轻轻拍了拍毕鹰的肩膀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毕鹰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你就骂我一顿吧,我不该让你认罪,你就别在心里憋着了……”
毕鹰却注视着庄古良久,才说道:“不,庄师,我还应该感谢你的,是你让我留得了性命。我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,后悔无用,倒不如做些什么去挽回过错,才是正道。从今以后,我这一生就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将泯水治好,向蜀民赎回几分罪责。那时再死,心中或可稍安啊。”
庄古和布顺都凝视着毕鹰不再说话,心底生出一片由衷的敬佩。布顺想了想又羞臊地说道:“毕鹰,你不会记恨我那天贪生怕死吧?”
毕鹰一笑,“贪生又不为错。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天下最好的铁工!”
正说着,工地上却起了一阵骚乱,三人抬头看去,只见兵士们正在驱赶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。三人忙赶过来,就听众难民七嘴八舌地说着:“求求你,让我们过去吧!”
“我们要找治水官!”
“我们专程来找毕大人!”
毕鹰忙大声喊道:“乡亲们,我就是毕鹰。你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呼啦啦众难民一齐跪倒,连连磕头,又纷纷说着:“毕大人,给口饭吃吧!”
“毕大人,让我们来筑堤吧!不能让我们饿死呀!”
“大人,求求你收下我们吧。我们一定好好干活,只要给口饭吃就行啊!”
毕鹰热泪盈眶,眼望着这些面黄肌瘦的难民们,重重地点了下头,朗声说道:“好!收下,全收下!大伙儿先去吃饭,留下来筑堤吧!”
难民们发出一声欢呼,立刻争抢着拥向分发饭食的兵士。庄古在旁边提醒道:“毕鹰,我知道你的善心,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,这粮饷……”
毕鹰激动地道:“我去找县令,我去找张若!庄师,还得谢谢你,你做得对,你救下我一条命,让我可以再救下这几百条姓命!”
庄古感动地望着他,就见毕鹰眼中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。
2
这日的咸阳宫内,秦昭王把蜀郡送来的奏报递给
张禄,兴奋地说道:“丞相,蜀郡发来捷报,称泯水两岸固堤百里,河道疏峻,水患终得根治。眼下蜀郡百姓安居乐业,物阜民丰。丞相,我大秦后顾之忧得以解除,扫平六国,统一中原之是为期不远矣!”
张禄一边看着奏报一边也欣喜地说道:“蜀郡水患果然得以根治?”
一旁的上将军司马错笑道:“虎父无犬子,丞相,恭喜你呀!”
秦昭王马上接口道:“是呀,张若治水有功,寡人定要重重赏他。司马上将军,你荐举张若,也是大功一件呀!”
张禄忙躬身行礼,道:“小儿张若得遇司马上将军,实为大幸。他能专心治蜀,为国出力,蒙大王赏识,臣心稍安也。”
司马错道:“丞相过谦。张若聪明机巧,智慧超群,非同一般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