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顺忍不住还是嘟囔了一句:“要知道这样,还……还不如干脆死在余州呢!”
衙役们抓起毕鹰等人,便向外推去,庄古却突然大声道:“大人,小的已是将死之人,有一句话想告诉大人。”
张若略一犹豫,道:“讲!”
庄古说道:“小人以为,毕鹰乃戴罪之人,杀掉他并无益处,留着他反而有用。”
毕鹰、布顺、连同张若全都目瞪口呆,不解地望着他,毕鹰急声道:“庄师,我没罪啊!”
“闭嘴!”张若喝了一声,又向庄古说道:“你接着讲。”
庄古道:“大人不妨让毕鹰以戴罪之身治理泯水。若是成功,那是大人的功劳,在大王和丞相面前自是脸上有光;若是失败,那时再定他个不思悔改的罪名处死,大王和丞相问将起来,大人也好推脱。”
张若闻言沉思不语,夷丛里却抢先喝道:“大胆!郡守大人已经下令问斩,你等不必多说!来人,押将出去,斩!”
众衙役就要上前,张若却瞪着夷丛里喝道:“夷丛里,你是郡守吗?胆敢代替本守发令!”
夷丛里慌忙连声称罪,喝令着衙役都退下了,张若又对庄古说道:“你且继续说来!”
庄古便又道:“郡守大人,我们此次沿江巡察,已绘得图形,选定了需要加固的堤段,择得吉日便可开工。大人,这可是大人的一大功绩呀!”
大厅里一时静得怕人,张若终于做了决定,向毕鹰问道:“毕鹰,你肯认罪否?”
毕鹰凛然道:“在下无罪,为何要认罪?”
张若道:“那好,先将那个小的拖出去,斩!”
几个衙役上前,拖起布顺就往外走,布顺忙挣扎着喊道:“大人!毕鹰!救我呀!”
毕鹰心中万般痛苦,庄古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毕鹰说道:“我……我若是认罪,这……这一生的污迹便无法洗清了呀!”
庄古缓缓说道:“为了清白,你能忍心看着我和布顺兄弟死在你面前吗?毕鹰,你要想清楚。”
布顺已被拖将出去,他的呼叫声不断地传来,毕鹰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,终于悲愤地大喊了一声,“好吧,我……我认罪!”
张若便得意地喊道:“停!”又向夷丛里吩咐道,“你来记录。”
几名衙役又把布顺带进来,扔到了地上。夷丛里颇不情愿地摊开一张羊皮,准备记录,张若问道:“毕鹰,你何罪之有啊?”
毕鹰悲愤交集,沉痛地说道:“毕鹰私贩官盐,毕鹰勾结叛贼……图谋造反。毕鹰水淹余州,祸害百姓!毕鹰无力治水,不能开凿盐井,造福于民!毕鹰生不逢时,欲死不能,毕鹰实是爹娘的奇耻大辱啊!”
他越说越响,越说越快,到最后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张若几次欲打断而不能,最后竟气得拍着案几跳了起来!怒道:“好你个不思悔改的毕鹰!快快给我拖出去,斩了斩了!”
毕鹰此时却已平静下来,轻松地说道:“大人,我不是已经认罪了吗?”
张若一愣,忙扭头对夷丛里喝道:“后面的不许给我记!”
夷丛里忙点头称是,又将那认罪状递给张若看好,便拿来给毕鹰画押。毕鹰接过认罪状,逐字逐句地看着这自己亲口承认的罪行,不禁热泪滚滚,庄古和布顺也已同样泪流满面。终于毕鹰长叹了一声,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,在罪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张若便得意地说道:“好,毕鹰,本守慈悲为怀,斩且免你一死。命你继续治理泯水,戴罪立功。毕鹰,你要明白,有这一纸罪状,本守随时都可将你处死!”
毕鹰瞥了他一眼,也不说话,转身便走,庄古和布顺忙快步跟去。张若望着毕鹰的背影,冷冷地哼了一声。旁边夷丛里讪讪地问道:“大人,不是说好问斩吗?为何又……”
“本守心慈手软,实在不忍夺他性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留他性命,后患无穷啊!”
张若一扬手里的羊皮,“他已在据状上认罪画押,便有把柄落在本守手里,这一辈子都跳不出本守的手心,还怕他不肯俯首称奴吗?”夷丛里脸上露出失望之色,张若又再说道,“夷丛里,你要明白,你也是本守身边的奴隶,再不许抢夺本守的风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