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初治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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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城的街道边上设立着一个粥棚,许多饥民们在棚前排起了长队,来从兵士们手中领过那一碗几乎不见米粒的饭汤。一辆马车从街道上飞驰而过,径直向郡守府而去,马车里看押的便是毕鹰三人。
这会的郡守府内,张若正向夷丛里发号施令,“自明日起,就将粥棚撤了吧,再这样惯下去,这些饥民会变得更加好吃懒做了。”
夷丛里躬身身子频频点头,道:“是,是,还是大人思虑周到。”
张若得意地一笑,又道:“建造郡守府的事,准备得如何了?”
夷丛里答道:“已征召工师一百二十名,木料均已备齐,择日即可开工。”
“所备可是上等木料?”
“大人放心,这蜀地树木繁多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所备木料均是上等好树。”
张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“好,你且选一吉日,尽快开工。”
正说着,有兵士将余州县令关长应的密报送了进来,张若粗略一看,不禁脱口而出,“毕鹰?”便将密报递给了夷丛里叫看,然后自己皱眉背手,在屋内来回走着,半晌后问向夷丛里,“夷丛里,你说,该如何处置毕鹰?”
夷丛里揣度了下张若的心思,便恶声恶气地道:“私通叛匪,依律当斩!”
“可是……本守与他毕竟同窗多年,岂能说斩就斩?”
夷丛里连忙调转风向,“郡守大人仁慈为怀,下令赦免就是。”
“可他自幼便与本守为敌,不仅不肯俯首称奴,反而横刀夺爱。他不仅夺走了本守的父母之爱,还夺走了本守心仪的玉扣儿,令本守至今难以释怀。”
夷丛里道:“既是如此,那就判斩!”
“但毕鹰学识渊博,心机灵巧,若真能为我所用,对本守建功立业确也有所助益。”
夷丛里露出一脸的难色,“不过,这毕鹰生性耿直,大人数次笼络皆不为所动,留他何用?竹桥渡江、水淹余州皆为毕鹰之计,若他回到咸阳,在司马上将军面前说起,岂不是要夺走大人之功?”
张若缓缓说道:“是呀,本守最为担心的正是此事。”
夷丛里恶狠狠地说道:“大人,当断不断必为其乱,不如就此根绝后患,大人莫非忘了,毕鹰在上将军面前告恶状,害大人遭受鞭刑之若?”
张若看了他一眼,终于拿定了主意,“忘不了!那好,斩!”
毕鹰三人被绑着带到郡守府的大厅之上,张若早已在这里等候。见到三人进来,张若沉着脸喝了一声:“跪下!”
毕鹰忙道:“张若,我……”
张若不待他说完就厉声喝道:“放肆!本官乃蜀郡郡守,张若之名岂是你随意叫的?”
毕鹰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:“好吧,郡守大人,在下……”
张若却又喊道:“跪下!”
毕鹰三人只好不情愿地跪下。庄古埋怨地看了布顺一眼,布顺也自觉惭愧地低下头去。毕鹰跪下来说道:“在下奉郡守大人之命治理泯水。为选定筑坝之址,即率工师庄古、布顺二人沿江考察。行至泯水上游,突遭羌民袭扰。后经百般解说,方留得性命。”
张若却抓起案上关长应的密报,喊道:“胡说!余州县令禀报,你等公然与羌贼沆瀣一气,私贩官盐,还助羌贼脱逃。毕鹰,与叛贼相通,密谋造反者,可是杀无赦!”
毕鹰道:“大人,羌民并非叛贼,在下更未谋反。只因在羌寨发现了盐井,在下便鼓励羌民晒盐,以图彻底解决秦国缺盐之虞。”
张若嘲弄道:“如此说来,你倒是以国事为重了?”
毕鹰朗声道:“在下问心无愧!”
张若见他的样子更加生气,喊道:“住口!你说在羌寨发现了盐井,真乃无稽之谈!你连谎话都不会讲啊!毕鹰,你且说来,本官有哪一点对不住你?你却几次三番为难本官!你在司马上将军面前告状,本官不计前嫌,让你当了蜀郡的治水官,你不思回报,反而勾结叛贼,阴谋再掀蜀乱,想让本官在大王面前出丑!好好好,既然你不念旧情,也休怪我不讲义气。按大秦律法,推出去给我斩了!”
众衙役们高声答应着,纷纷上前。布顺忙喊道:“冤枉啊!大人,冤枉啊!”
毕鹰却沉声喝住他,“布顺,喊冤又有何用?有如此昏官当道,生于世莫如死于斯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