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歌声中,院子里一群孩子们欢快地踢着一只用藤条编成的球,布顺在旁边看得脚痒,也忍不住过去和孩子们抢在一起。屋前的竹排上晾晒着许多不知名的草药,庄古仔细辨认着,不时拈起一种放到口中品尝。这一下又拿起一个通红的、一头尖尖晒得干透的东西,翻来覆去打量只是不识,便也放入口中,却不想辣得庄古立即大叫起来:“啊!烫,好烫!”
孩子们闻声看了过来,见状都是大笑,就有孩子喊道:“那是辣子!”
布顺走近前来,问庄古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庄古张着嘴,猛吸着冷气无法说话,只把手中的半截辣子递给布顺,孩子们都起哄地喊道:“吃!吃!”
布顺打量了一下手中这东西,见并无什么出奇之处,又不肯在孩子们面前显得胆怯,便将那辣子一口吞进嘴里,再然后就辣得一蹦两尺多高,嚷道:“这是何物?”
孩子笑得更欢了,纷纷说道:“不是说了嘛,是辣子啊!”
布顺瞪着大眼,不敢相信地说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吃这个?”
孩子们都笑着点头。布顺还想再说,就发现二郎扒着院门,正羡慕地望向这里,布顺就冲他招招手,喊道:“哎,二郎,过来!”
二郎走进来,布顺故意将藤球踢到他的脚下,然后喊道:“二郎,快踢呀!”
二郎踢了一脚藤球,那藤球就骨碌到别的孩子脚下,布顺带着孩子们又重新开始抢球,二郎很快便融入其中。布顺边抢着球边问向二郎:“二郎,你奶奶吃了阿麻老爹的药,病好了吗?”
二郎摇摇头,脸上又悲伤起来,布顺忙道:“没事,一会儿让阿麻老爹再去给你奶奶看看病。她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不知谁踢了一脚,藤球滚到房屋门前,二郎跑去捡球,却先看到了门前的一双脚,沿着双脚看上去,只见毕鹰头扎布带,刚从房屋里出来。二郎有些害怕起来,扔下球转身就往院子外跑。布顺忙喊道:“二郎,别怕,回来!”
二郎就似全听不见,渐渐跑远了,庄古叹了口气,对毕鹰说道:“唉,这孩子,被你吓着了。”
布顺也冲着毕鹰喊道:“哎,你如何就出来了?阿麻老爹不是说……”
毕鹰忙说道:“并未伤乃筋骨,已经无妨。唉,多日不见日头,我这心中烦闷啊,”说着,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羌民的碉楼,由衷地赞叹道,“羌民果然手巧,普通的竹子在他们手中可以做成索桥,只用山上的石块就可以盖成房屋。”
庄古说道:“是啊!我已仔细看过,这房屋确实很奇特。从这面看是二层,可要从后面看过来,却是三层。”
“这是我们羌民的碉楼啊!”夏侯水这时正从院外进来,听到这话忍不住接了一句。
众人回过头去,就见夏侯水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和山鸡,布顺忙兴奋地迎了上去:“哎呀,总算可以吃上肉了!交给我吧,我会扒兔皮。”说着接过野兔山鸡,带着一帮孩子们就走到一旁收拾去了。
夏侯水看着毕鹰问道:“今日如何?”
毕鹰微笑着答道:“很好。我们正在琢磨这奇特的房屋。”
夏侯水道:“哦,这是我们羌民的碉楼,依山坡而建。”
毕鹰问道:“依山就势,难度很大。工师们使用怎样的工具?用吊线、工尺吗?”
夏侯水道:“无需任何工具,全靠工师的眼力和手感。”
一旁的庄古感叹道:“怪不得你在王宫里从来不用工尺!”
毕鹰又道:“庄师说,这碉楼这面是二层,外面看却是三层?”
夏侯水一笑,说道:“哦,下面一层平时养猪养牛,战时便是通道,家家相通,户户相连。中间一层住人,上面还有一层,储放粮食。”
毕鹰一愣,“粮食储在上层,莫非不会漏雨?”
“这屋顶使用黄土拌以牛毛、羊毛和鸡粪铺成,再用石碾压实,不会漏雨。”
毕鹰又问:“为何要加入鸡粪?”
“这里土质疏松,加入鸡粪可增加粘度。”
毕鹰这便明白了,“嗯,有道理。魏国人建造房屋,用茅草掺在泥中,为的是坚固耐用。但茅草易腐烂,每年还要抹一次泥。”
庄古又指着那屋顶边缘稍低处埋着的剖成两半的竹筒。问道:“这可是排水水道?”
夏侯水道: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