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羌民向导却看着众人手中的牛肉,脸色大变,愤怒地喊道:“恶魔!恶魔!你们是吃我们的主神,你们是恶魔!”
众人都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,毕鹰看看那羌民的目光,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牛肉,隐约明白了一些,忙说道:“咱们别吃了,先收起来,快!”
众人都颇不情愿,也只能先收起来了,布顺更是嘴里嘟囔着,“这叫什么事,从一大早走到现在,肚子都咕咕叫了,还不叫吃东西……”直到庄古在他头上敲了一记,这才停下话来。那边羌人向导怒视了他们一眼,自己独自坐得远远的,掏出一块自带的干粮大口咀嚼起来。布顺看他吃得香甜,忍不住咽了两口唾沫,又悄悄从怀里掰了一块牛肉,迅速塞进嘴里,不想毕鹰恰在此时问他问道:“布顺,一路走来,你且说说,应在何处筑坝为妥?”
布顺口中塞满了牛肉,只能含混不清地答道:“我……乃铁……铁师……不……懂治水,呀!”原来“不”字一说,那牛肉脱口而出,掉在了地上,那最后一声感慨便由此而发。众人尽皆乐成一团,毕鹰也不禁莞尔,忙又去看那羌人向导,还好那羌人并未看向这边,自顾自吃得正香。
及至下午,那羌人向导引着众人渐渐远离江边,在高山密林里越走越深。面前不时有荆棘灌木挡路,那羌人便挥动砍刀,生生劈出一条路来。毕鹰心头奇怪,问道:“此地距离泯水越来越远。向导老哥,是不是走错了?”
那羌人也不回头,只答了句“不错”,仍旧快步前行。布顺在一旁没好气地道:“毕鹰,我看这个向导眉目不正,说不定不怀好意。咱们还是……”
毕鹰道:“你不可将蜀民想成坏人。夏侯水你是知道的,他就是蜀民,就是羌人,那是坏人么?”
旁边庄古惊讶道:“哦,原来夏侯水是羌人?”
毕鹰点点头,布顺还是气哼哼地说道:“夏侯水是朋友,可这个人……”
毕鹰道:“以德服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只要我们付出真心,礼仪相传,蜀民就会把我们当成一家人。”
正说着,一支响箭带着风声从毕鹰耳边划过,直射进身后的树干里。众人都是大惊,抬头看去,不知何时从四周冒出许多羌民来,个个手执弓箭和竹矛,虎视眈眈,怒气冲冲,早已将毕鹰等人团团围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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羌民们将毕鹰等人捉回羌寨,捆在木桩上好一顿痛打。周围还围着许多羌民观看,不时大声地叫好,更有一些汉人打扮的也混在其间,叫好的更加卖力。毕鹰又挨过两拳,忍不住辩解说道:“乡亲们,我等为治理泯水而来,不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个汉人小伙冲上来冲着毕鹰就是一拳,愤怒地说道:“闭嘴!你这秦狗!我呸!”周围的羌民阵阵齐呼“杀,杀”,那小伙又说道:“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秦狗,淹了我的家,淹死我的娘。我和你们的仇恨,比山高,比这山上的树木还多!”说到最后,泪水已流了下来。
毕鹰心中一痛,更甚于身上百处伤痕,“你……你们是余州人?”
“对,就是被你们水淹的余州!你们毁了我的家,害死了我的亲人。我要报仇!”那小伙越说越是激动,从旁边扯了一根竹矛就要刺向毕鹰。
“莫要动手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,众人回头看去,只见一位年纪很大的老羌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,旁边陪同的是先前的那位羌人向导。众人立即让出一条路来,都纷纷躬下腰去行礼,又有人拿来了竹椅摆好,抚着老人坐下。
那手执竹矛的汉人小伙抹了把眼泪,走过来给老人行了一礼,说道:“阿麻老爹,这就是淹了我们家乡的秦狗!”
这阿麻老爹正是这羌寨的首领,他打量着毕鹰等人,沉思不语,旁边那位向导又把毕鹰等人携带的牛肉拿了出来,摆在阿麻老爹面前,说道:“阿麻老爹,他们吃了我们的主神!”
阿麻老爹只看了那牛肉一眼,便立刻紧皱眉头,挥挥手让他收了起来,再去望向毕鹰等人,毕鹰大声呼喊道:“乡亲们,我们不是坏人。我是蜀郡的治水官,是来治理泯水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