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拍了拍二郎,上下看了看并没伤到,便答道:“没有,没事。”
那赶车人就又叫苦道:“哎呀好险。缰绳断了,刚好是个下坡,险些出了大事。车轮子也坏了,这可如何是好啊。”
李冰放下二郎,拿起半个车轮看了看,只见那木轮在山石上磨损严重,凹凸不平,便说道:“你去将那半个车轮拿过来。”
赶车人不解地说道:“你……要我的车轮干啥子?”
李冰道:“我不要你的车轮,我给你修理一下。”
赶车人奇道:“你……不是铁师吗?还会修理木轮?”
李冰微微一笑,道:“我也是木师,去取过来,让我试试。”
赶车人将信将疑的把另外半个车轮也抱了过来,李冰接过来仔细查看,原来是连接处的木头铆子断了,便说道:“你这车多走山路吧?”
赶车人道:“是呀。我家在山地,你看我的马,是正宗的蜀马,善于爬山。”
李冰看了那马一眼,果然那蜀马身材矮小,四肢粗壮,确是爬山的好马。便又说道:“多走崎岖不平的山路,这木头铆子就容易断。”
赶车人道:“这是按战车的样子制做的,你看还能修好吗?”
李冰点点头,拿着车轮转身进了铁匠铺,又让赶车人在一旁坐下等候,自己和老人一起仔细地打制了一条铁箍,然后将通红的铁箍趁热套到车轮之上,一阵蓝烟立时升起。李冰又将车轮安装到马车上,再在车轴处细心地上着油。
一旁看着的赶车人不由称赞道:“哎呀,有了这层铁箍,可结实多了!”
李冰又指着车轴顶端镶着的又尖又长的铁剌说道:“老哥,这车轴上的铁刺本是战车所用,不如将它取下吧。”
赶车人道:“是啊,山里的道路蜿蜒又窄小,要这东西确实没有用处。可这是祖上的制式,能轻易改动吗?”
李冰道:“为何不能改动?”说着,只三下两下便将铁剌取下,那上了铁箍的车轮配上锯短了车轴的马车,显得结实小巧,再由一匹矮小的蜀马驾辕,正好相得益彰。
赶车人赞叹道:“兄弟好手艺,这一下可是方便多了!”说着掏出一些钱币递给李冰。
李冰犹豫了一下,便伸手接过,又扭头去看老人和二郎,三人都由衷地笑了。
自这日后,李冰的铁匠铺前每天都排满了等着给木轮加装铁箍的马车。不远处的赵家铁铺里,赵乡却奇怪自己这里怎么一天比一天来的顾客少,便疑惑地跑来李冰这边探看。刚一走近,就见到这马车拥挤的景象,眉头不禁皱了起来,上前向一位车主问道:“你们都是来装铁箍箍儿的啊?”
那车主答道:“是啊。”
赵乡又道:“你们可以到我那边去呀。也不远,就在前面一点,何必在这里等着。走,我带你们去!”
那车主却道:“不去不去。整个成都城都晓得这家铁师装得最好。”
赵乡十分恼火,气呼呼地便要离开,身后却传来李冰的声音,“赵乡慢走!”
赵乡停步转身,用挑衅的目光瞪着李冰道:“你想干啥子?”
李冰却没有答他,而是向等候的车主们说道:“乡亲们,我这里实在是忙不过来,耽误了你们许多时间。这位赵乡也是铁师,他的手艺也很好,大家不妨去他那里吧。”
赵乡不禁愣了,“李冰,你……”
李冰笑着道:“你看这么多马车,仅凭我这一家也忙不过来呀!”然后又向车主们说道,“大家快去吧,跟随这位赵铁师走。”
等在后面的车主们这才有些松动,纷纷开始掉转马头,赵乡感激地望了李冰一眼,然后把手一扬,说道:“走嘛,跟到我走!”
就有一些马车跟着赵乡离去了。一直走出很远,赵乡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,眼神中除了感激,还流露出一丝后悔。
李冰在昏暗的油灯下打磨着一块中间是方孔的圆形砺石,二郎在一旁好奇地看着,忍不住问道:“二爹,你这是干什么?”
李冰微笑道:“等二爹做好,你自然就会知道。”
二郎撅着嘴说道:“不嘛,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嘛。”
老人在里屋喊道:“二郎,你莫要多问。你二爹这双手啊,硬是巧得很,他做出来的东西肯定错不了。进来吧二郎,咱们先睡了。”
二郎这才不情愿地进去里屋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