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顺走后,李冰带着二郎这日又在街上寻着做工,就来到一处破败的铁匠铺前。李冰上前叫了几声门,却无人答应,李冰便试探着走了进去。只见里面光线昏暗,铁炉半熄,一个看上去约莫有六十来岁的老人就坐在炉火旁打着瞌睡。
李冰走上前轻声唤道:“老人家……”
那老铁匠闻声醒来,见到李冰和二郎两人吓了一跳,连忙扶着墙站起身来,“客官要打啥子?铁铲还是锄头?咳!咳咳!”话未说完,便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李冰忙上前为老人捶着后背,说道:“老人家,您快坐下。”
老铁匠说道:“不要紧,老毛病了。咳咳……你要打个啥子?”
李冰便道:“老人家,我是从咸阳来的铁师。不知你这里是否需要帮手?”
老铁匠苦笑起来,“咳咳!你看看,我这炉火都快熄了,还要啥子帮手哟!”
李冰又四处打量了一下,知这老人所言不虚,只好说道:“那打搅了,老人家,不过你也要找个郎中看病才是呀。”
老铁匠咳嗽着道:“没得用。咳咳!”
李冰便告别说道:“老人家,那你保重,二郎,咱们走吧。”
二郎却眼望着李冰,轻声说道:“二爹,我饿啊。”
“二爹知道,二爹这就去给你找吃的啊。”李冰怜惜地摸摸二郎的头,拉起他便向外走去。
那老铁匠望着他们,却突然说了话,“你若是愿意,咳,咳!也可以留下来。”
李冰一愣,回身说道:“老人家,你……”
老铁匠道:“唉,我老了,干不动了,咳咳。我又无儿无女,你若是愿意留下来,咳咳,你要是能给我这老汉送终,我这铁工铺子就交传给你吧。咳咳!”
李冰惊喜地说道:“老人家,我……好,好,我愿意给老人家养老送终!”
李冰这便留在了老人的铁匠铺内,每日打铁做工。他在赵乡那做工时便有了一些想法,这会试着实践起来,将每个锄头都打制得略带弯度,又对老人讲道,这样就可以增加锄头的强度。
然而数日过去,李冰打制的锄头堆满了一地,却一件也没卖出去,李冰不由纳闷地又去问老人,道:“做成这样的锄头既坚固也耐用,可为何生意却不如赵乡的铁工铺子呢?”
老人道:“赵乡打出来的锄头虽说不好用,可那是祖制呀!祖宗传下来一直就是平板板的,你打成这种弯的,好是好,人家却不敢用啊。”
李冰诧异地道:“不好的祖制还不能改啊?”
老铁匠忙制止道:“哎,这种话可不能出去乱说啊,咳咳!要是让官府的人听到,那是要掉脑壳的!”
正说着,郡守府的管家胡至却带着几个衙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李冰连忙低下头去,老人迎上去说道,“大人,请问你要打啥子?”
那胡至却不答话,只是四下打量着,又猛地抓过李冰,仔细端详着,老人忙说道:“他……他是我徒弟李冰。”
胡至这才失望地松开手,说道:“此处可曾来过咸阳来的铁师?”
李冰急忙向老人使着眼色,老人咳嗽着答道:“没……没有,咳咳,从未来过咸阳来的铁师。”
胡至又喝道:“若有咸阳来的铁师,速到郡守府禀报!”
老人忙点头应是,胡至这才带着衙役们去了。李冰大大松了一口气,老人却狐疑地盯着他道:“李冰,你说实话,是不是在咸阳犯了罪逃到蜀郡来的?”
李冰忙道:“不不,我没有犯罪。”
老人又看了他两眼,眼神中全是不信,又叹气说道:“唉,这年月,官逼民反,民不得不反哪。”
李冰叫冤道:“老人家,我真的没有犯罪啊。”
原来那日胡至夺了布顺手中的玉佩,转天便送给了一人,正是随着魏萱一同进入郡守府的翠儿。翠儿生得容貌俏丽,胡至一见便神魂颠倒了,此后常常围着翠儿大献殷勤,也不管翠儿睬不睬他。这回得了这玉佩,马上便拿来送给翠儿,翠儿只是不要,胡至却塞在翠儿手里便跑了。翠儿便拿着这玉佩去跟魏萱讲,说胡至如何痴心妄想,竟存了一个癞蛤蟆的心思。魏萱却全没听见翠儿的牢骚,只是傻傻地望着这玉佩出神,最后拜托翠儿赶紧去找胡至打探这玉佩的来历,务必要寻到拿这玉佩之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