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众犯人也一一站起,面露喜色,都抢着涌到门前,用尽力气大声喊叫着。李冰也挣扎着站了起来,但一步没迈出去,就又再度滑倒在水中。夏侯水忙几步跑过来,扶起李冰,悲伤地大声喊着,“李冰!”
衙役和狱卒们扶着幸存的犯人一个个走出来,夏侯水架着李冰走在最后。远处的魏萱和翠儿见到这番惨状都不忍再看,把脸别到了一旁。魏萱又向胡至说道:“就将他们都放掉吧。”
胡至一愣,忙道:“夫人,他们所犯的可都是死罪呀!”
魏萱道:“他们已经死了!”
胡至还是为难地说道:“这……这个……郡守大人……”
翠儿在一旁大声道:“夫人的吩咐你敢不听?”
胡至只能答道:“听……听……”又转过头来冲着衙役们大声喊道,“把他们都送出郡守府去!”
魏萱看着这些步履蹒跚的犯人渐渐走远,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,却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悲伤,是怜悯,是痛苦,或者其他。魏萱轻摇摇头,不再去多想,又对胡至说道:“将死者好好安葬吧……翠儿,我们走吧。”说完便转身去了。
只是在魏萱转身的那一瞬间,她又觉得揪心一般的疼痛,忍不住又回头望了那队犯人一眼,这才匆匆离去。她当然想不到,她日夜思念的至爱之人,又一次和自己只相逢一面,便匆匆离别了,甚至这一次,他们都没有机会说话,没有机会看清对方。
魏萱和翠儿回到郡守府内,就见张若夷丛里二人正在和一位打扮奇特的方士说着话。蜀郡再发水患,死伤无数,损失重大,此事若是传到咸阳城,恐怕司马错也不会再为他求情了,张若愁得寝食不安,夷丛里见状便献策道,泯水泛滥皆因江神发怒所致,若要根除水患,须请高人祭祀江神才是。蜀郡民众向来敬畏江神,民间有专门主持祭祀的方士,不如请过来祭祀一下江神。张若正无计可施,听后欣然奏准,吩咐夷丛里将方士速请来了。
就听那方士正摇头晃脑地讲着:“江神震怒,已传话于我,称蜀郡新任郡守对江神大为不敬,久不祭祀,故而略施威风,以示惩戒。”
张若惊慌地说道:“请先生转告江神,并非张若不敬,而是不懂规矩。敢问先生,祭江都需要准备何物?”
那方士又拿腔拿调地说道:“祭江神仪式只须少牢便可。除了猪羊为牺牲,尚需再备童
男童女一对。”
张若闻听不免有些迟疑,“这……当真要活人祭祀?”
方士一样脑袋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是的,必须童男童女!”
旁边夷丛里看张若还有些犹豫,伏身凑近说道:“大人,只有用活人祭江,才显出大人的诚意呀。”
“可这……”
“大人,祭江不利,水患不除。水患不除,则蜀郡不安。蜀郡不安,则大人前程堪忧啊。”
张若想了想这里的利害关系,果然便如夷丛里所言,忙对方士说道:“这个好说,下官定当从速备妥。请先生暂且到客馆安歇,仔细掐算吉日良辰,准备祭江。”
张若送那方士出门,就迎面看见魏萱和翠儿站在门口,魏萱更是一脸惊异地瞪着他,大声道:“你……你要祭江?你疯了么?”
张若不由脸色难看下来,又碍于方士在旁,不便发作,便先向那方士解释道:“下官夫人乃魏国公主,一向骄蛮,让先生见笑了,”这才又转过头来对魏萱说道,“夫人,这位大士乃主持祭江的高人!你不得无礼!”
魏萱愤愤地道:“这种鬼话你也肯信,你就是这样为一郡之首的么?”
张若勃然大怒,连声喝道:“你给我进去,进去!我就是心念蜀郡百姓,这才专程请大士前来祭奠江神!大士你莫要听她胡言,还请尽快准备祭江事宜。”说着再不理会魏萱,径直送那方士出门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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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泯水的大堤之上彩旗飘扬,鼓乐喧天,无数秦军兵士身着黑盔黑甲,排成一列列整齐的队形。许多成都城的百姓也来了,一脸愁容地拥挤在一起,只是旁边都是兵士们高举的长戟,百姓们自然不敢乱说乱动,更不敢抬脚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