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道:“那是因为二爹知道自己错了,非常后悔。二爹收养你,就是想为蜀郡的百姓做点事情,以弥补自己的罪过。你看,二爹知错,不是得到了你的宽恕吗?”二郎似懂非懂地点着头,李冰又道:“今后你当了工师,应当多多打造农具,造福于民。剑是杀戮之物,还是不佩为好啊。”
二郎停止了打磨,望着自己手中的剑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第二日一早,二郎正在门口用那柄长剑砍着地上爬行的蚂蚁,赵乡就提着一个食盒和一只包袱走了过来。看见二郎大声喊道:“二郎,这么早就起了?”
二郎瞥了他一眼,却也不理睬,又挪了几步到一旁的废铁堆玩去了。赵乡又讪笑着道:“你这个二郎啊,还在记恨我呀!”
正说着,李冰从屋里迎了出来,说道:“赵乡啊,早啊。”
赵乡举起食盒,说道:“李冰兄弟,这是你嫂子做的菜,”又提了提另一只手里的包袱,“这是给二郎做的一身衣裳。”
李冰忙道:“哎呀,你太客气了。”
赵乡笑着道:“你们三条光棍汉,肯定吃不好嘛。以后想吃啥子,尽管跟我说,我喊你嫂子给你们整!”
李冰道:“多谢了。快请屋里坐。”
赵乡道:“不坐了,我也要去点火生炉。”正说着,屋里又传出老铁匠剧烈的咳嗽声,赵乡不由皱眉又道,“我咋听着好像又咳得重了?”
李冰轻声说道:“昨天几乎一夜未睡,还咳血了。”
赵乡道:“哎呀,我去请郎中!”
李冰一脸愁容道:“他不肯吃药,请来也没用。”
赵乡道:“这个老汉硬是倔得很!也不能这样拖到起呀,总要想个办法嘛!”
话音未落,老铁匠在屋里搭了话,“想啥子哟!黄土已经掩到脖颈子了,你们不要管我!”
李冰和赵乡对视一眼,都是一脸无奈。赵乡也只好先告别离去。李冰拿着那个包袱向二郎喊道:“二郎,快看,你有新衣裳了!”
二郎撇撇嘴,一点也不高兴,喊道:“我才不穿他的衣裳!”
李冰耐心地说道:“二郎,昨天二爹不是告诉你,要懂得宽容他人吗?”
二郎也不答话,仍用手中的剑一下一下地砍着地上的废铁,说道:“他是蜀人里面的坏人!”
李冰道:“不许胡说!他以前对我们不好,可现在人家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的话戛然而止,两眼直直地盯着地上被剑切削开的废铁。然胡急切地喊道,“二郎,快把剑给我!”
二郎不解地将剑递给李冰,李冰凝神去看,只见那剑刃处完好无损,又试着捡起一块废铁,用剑削去,废铁立即露出了新碴口。李冰欣喜若狂,不停地拿剑砍着废铁、木柱、土坯墙等物,长剑所到之处,无不纷纷两断。
二郎看着他疯狂的样子,有些不知所措,忙喊了声“二爹”,李冰这才停了下来,又冲着二郎兴奋地说道:“二郎,你可知道,你发现了世间最锋利的剑!削铁如泥的宝剑!”
李冰将一把锄头烧得微红,然后从铁炉取出来猛地浸入水中,一阵白雾升起。李冰向一旁的老人和二郎讲解着,“……就是这样,这还要归功于二郎,若不是他,我也不知道这铁器在水中淬过后便会如此坚硬无比。”
老人笑着道:“二郎,听到没得,你立大功喽!”二郎也得意地笑了,老人又道,“未必这个你也要告诉赵乡?”
李冰没有答话,只是微笑地望着老人。老人一叹气道:“好好,我不管,咳咳,反正这个铁工铺子已经传给你了。”
李冰笑道:“二郎,你去将赵乡叫来。”
二郎一撇嘴,道:“我不去!”
李冰不悦地又说了一遍:“二郎,快去!”
二郎这才怏怏而去。老人突然咳得更加厉害了,李冰放下手中的锄头,忙上前扶住他,“大叔,你快进屋去躺下,我去给你请郎中。”
老人道:“用不着,我晓得自己……”
李冰打断他道:“不行,今日你必须听我的!”
李冰正要扶着老人进去,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,胡至带着几个衙役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。一见到毕鹰,胡至便恶狠狠地喝道:“李冰,你知罪吗?”
李冰一愣,道:“我……我何罪之有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