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鹰答道:“回太后。小民无功,岂敢受封?不仅无功,反而有罪,故此小民请求重返蜀郡,根治水患,造福蜀民,报效国家。”
宣太后柔声道:“毕鹰,你忧国忧民之心实属可贵,可报效国家并非一定要返回蜀郡呀。留在宫中或许对国家更为有用啊。”
魏冉那边眉头皱得更紧,就听毕鹰又答道:“太后,请恕小民无礼。小民乃一小小的工师,身无长技,留在宫中只能制做一些玩物,但回到蜀郡却可以专心治水。太后,小民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恳请重返蜀郡,也是想求得良心上的安宁啊!”
“水淹余州、泯水决堤之事,大王尽对我讲了,责不在你,你也不必过分内疚。此事不必多议,我已吩咐大王将你留在宫中,蜀郡治水之事另派他人。”
毕鹰急道:“太后,请你……”
宣太后却一摆手,断然说道:“就这样吧,天色太晚,你先回去吧。”
毕鹰无奈,只能颇不甘心地领着二郎向外出去,宣太后又叮嘱道:“好好歇息呀!”
毕鹰忙又说道:“太后,小民还请太后……”
宣太后却自顾自说道:“再候得几日,让你住进宫中来,便不必再受罪了。”
毕鹰这才彻底死心,道别出去了。毕鹰刚一走,魏冉便怒向宣太后,大声道:“姐姐!你再这样胡闹下去,终究是要出大事的!”
宣太后却是目光迷离,喃喃轻语道:“弟弟,你看我的稷儿多懂事……”
魏冉更加怒不可遏,又喝道:“姐姐,我听说你还去了作坊见过这毕鹰,作坊是什么地方,岂是你太后能够去得?!这宫中耳目众多,你这样任性胡为,这……这……”
宣太后却还喃喃说道:“我看过他的手的,他就是稷儿,只不过比小时候粗糙多了……弟弟,你答应过我让稷儿当王的,你快把你的兵马调过来啊,你要让我的稷儿当上大王啊!”
魏冉见宣太后又已神志不清,也无可奈何,只能搪塞地答应着,宣太后又念叨道:“弟弟你一定要快啊,每当看到稷儿,我这心中的苦楚便又多了一分,稷儿一日不能为王,我这心中便一日不得安宁啊……”
魏冉皱着眉不停答应着,又扶宣太后去**躺下,出去喊了两个宫女进来伺候,这才快步离去了。
4
月光如水,洒满整条街道,街面上的一切被月光浸润,竟带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芒。毕鹰拉着二郎向家中走去,心里面却纷杂烦乱,百感交集。本来回到王宫之内,可以再见到扣儿,自是满心欢喜;但太后的异常关心却让自己疑惑和不安;再之后又听闻了泯水决堤,蜀郡洪涝,怎能不让自己忧心忡忡?本想着舍了和扣儿相守,再返蜀郡重治泯水,弥补过错;却不料太后又横加干预,强留宫中……
毕鹰正想得糊涂,二郎却站定了扯了扯他手,毕鹰抬起头来,就见不知何时已来了几名兵士,无声无息将自己二人围住。毕鹰强作镇定,道:“大人,你等……”
为首一名兵士冷笑两声,道:“我等奉穰侯之命要你性命!你休要责怪我等才是。”
毕鹰大惊,道:“穰侯?他……他为何要……”
那兵士说道:“莫要多问。你的后事穰侯早有安排,定当厚葬。黄泉路上且请保重。”说着,缓缓抽出剑来。
毕鹰一把将二郎护在怀里,说道:“且慢!你等杀我便是,还请给这孩子留下一命吧。”
众兵士对视一眼,目光中都有不忍,那为首的兵士却厉声喝道:“不行!穰侯有令,斩草除根!”
毕鹰激愤地喊道:“咸阳城中,大王脚下,你等滥杀无辜,王法何在!不问青红皂白,便要取人性命,天理何在!连这年幼的孩子也不放过,人性何在!”
那兵士却冷笑着道:“休要聒噪!天命如此,且请受死吧!”
毕鹰将二郎紧紧抱在怀里,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,二郎害怕地喊着,“二爹……”
毕鹰轻声道:“二郎不怕。二爹带你去蜀郡寻你爹娘。二郎,闭上眼睛,很快就能见到你奶奶了。”说完,转过头来怒目注视着那兵士。
那兵士被毕鹰的气势所慑,一时竟忘了动手,黑暗中就缓缓走出一人来,众兵士一齐躬身行礼,那为首的兵士忙说道:“穰侯,我等正要……”
